第128章 厂长女儿

陆俊靠在门框上，没说话。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烟雾在厨房里散开，混着葱花味，呛得林秀兰咳了一下。

“离婚？”陆俊弹了弹烟灰，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也行。反正都到这份上了。”

林秀兰愣住了。她看着陆俊的眼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不舍、一丝难过、一丝不甘心——什么都没找到，那张脸上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像是一个背了很久重物的人终于可以放下了。

“你要走？”她的声音变了，不像平时那个当家主母的调子，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陆俊把烟掐灭在灶台上，看着她。“走？去哪儿？饭馆扩建的事儿刚定下来，图纸还没画呢。我走了谁炒菜？”

林秀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不重，跟拍蚊子似的。

“你这个坏东西。”她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不是要哭，是被气的，被他这副不正经的样子气的，“你是故意的吧？我女儿要跟你离婚，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她真离了跑了！”

陆俊笑了一下。他往林秀兰那边走了一步，两个人隔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雪花膏味。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她跑了，我不还在吗？”

林秀兰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伸手推了他一把，没推动。“你少在这儿贫嘴。”

她转过身去拿起菜刀，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比刚才快多了，力气也大了。切了两下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从肩膀那边传过来，闷闷的，“你真不打算走？”

陆俊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掏出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扩建的钱都准备好了，说好了要干的事，不能半途而废。你一个人，顾不过来。”

林秀兰没说话。菜刀又落下来了，笃笃笃，声音比刚才轻了。切了一会儿又停下来，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这个人，就是嘴硬。”

陆俊笑了一下，把烟别在耳朵上，转身去后院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阳光正好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稳稳的。

林秀兰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菜刀，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看着，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她低下头继续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笃笃笃，声音稳了。

林秀兰切了一会儿菜，停了。

她把菜刀放下，转过身来看着陆俊，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羞恼变成了认真，那种当家主母算账时候的认真。

“扩建的钱，你说你准备好了，可是雨晴已经把那一万块亏了。我给你的那笔钱是我的存款，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不多。饭馆的流水看着好看，但刨去成本、人工、房租，落到口袋里的没多少。你告诉我，拿什么扩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