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股票涨了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1994年12月下旬,北京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校园里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挂满了雪,像披了一件白棉袄。陈砚洲的深发展涨了。
消息来得不突然。他每天都在图书馆翻报纸,看着股价从十四块五慢慢往上爬——十四块六、十四块七、十四块八、十五块。不是一天涨上去的,是每天涨几分、一两毛,像蜗牛爬树,慢,但稳。这种涨法,不像投机炒作,像价值回归。说明市场开始认可这只股票了,不是有人在炒短线。
那天中午,他去营业部看了一眼行情。深发展收盘价十五块六,比他买入的十四块五涨了一块一。八百股,账面浮盈八百八十元。加上手续费和印花税,净赚七百多块。七百多块,够他在学校吃好几个月的饭了。但他不打算卖,现在卖也能赚钱,但赚的是小钱。他要赚的是大钱——涨到二十、三十、五十,甚至更高。他不急。
从营业部出来的时候,他在门口遇到了赵宇航。赵宇航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拿着一份《中国证券报》,显然也是来看行情的。
“陈砚洲?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行情。你呢?”
“我也是。”赵宇航把报纸夹在腋下,“你买了什么?”
“深发展。”
“多少钱买的?”
“十四块五。”
“现在十五块六了,涨了一块一。”
“对。”
“卖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卖?”
“因为还会涨。”
赵宇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佩服,是一种“你凭什么这么确定”的疑问。陈砚洲没有解释。有些事解释不清楚,只能等时间证明。
“你买了什么?”陈砚洲问。
“没买。我爸不让我炒。”赵宇航说,“他说炒股跟赌博差不多,年轻人不要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你爸说得对。炒短线确实像赌博,但长线投资不是。”
“有什么区别?”
“短线靠运气,长线靠判断。运气会用完,判断不会。”
赵宇航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深发展能涨到多少?”
“二十以上。”
“什么时候?”
“一两年内。”
赵宇航又沉默了。他看着陈砚洲,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我在吹牛”的证据,但没找到。陈砚洲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在说大话,是在说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判断。
“等你卖的时候,告诉我。”
“好。”
回到学校,陈砚洲在食堂遇到了王卓然。王卓然端着餐盘,正在找座位,看到他,走过来坐下。
“陈砚洲,你最近在忙什么?”
“上课,学生会的事,还有股票。”
“股票?”王卓然放下筷子,“你炒股?”
“买了点深发展。”
“赚了?”
“涨了一点。”
“多少?”
“一块一。”
王卓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你胆子真大”的意思。“你不怕跌?”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
“你投了多少钱?”
“一万二。”
王卓然吹了一声口哨。“你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钱?”
“攒的。生活费省下来的,加工厂的分成,爷爷给的。”
王卓然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知道陈砚洲家里开煤矿,有钱不奇怪。但他没想到陈砚洲会把这么多钱投到股市里。换了他,他不敢。不是没钱,是不敢。他爸说过,股市是赌场,十个人进去九个人亏。他信他爸的话,所以不碰。但陈砚洲不信,他有自己的判断。
“你觉得中国的股市能走多远?”王卓然问。
“很远。”陈砚洲说,“中国的经济在发展,企业需要融资,老百姓需要投资渠道。股市是必经之路。现在才起步,以后会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