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爆发

2003年春节刚过，煤炭价格涨了。不是涨一点，是猛涨。一吨从九十块涨到一百一，又从一百一涨到一百三。方明把报价单放在陈砚洲桌上时，手都在抖。

“陈砚洲，煤价疯了。”

陈砚洲拿起报价单，看了一遍。七个矿，月产量五万多吨，每吨涨四十块，一个月多赚两百多万。他把报价单放下，没有说话。

方明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你就不高兴？”

“高兴。但煤价涨得快，跌得也快。不能光看眼前。”

三月底，吴技术员送来第一季度报表。煤矿利润一千二百万，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食品厂利润一百五十万，电脑生意还在亏，但亏得少了。陈砚洲把报表看完，放到一边。

“电脑生意什么时候能赚钱？”方明问。

“周明远说下半年。”

“他靠得住吗？”

“靠得住。他在硅谷待过三年，不是白待的。”

四月中旬，陈砚洲去了深圳。腾讯的办公室又换了，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大。马化腾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摆着几份合同，脸上带着笑。

“陈总，qq秀上个月卖了五十万套。红钻用户突破了十万。”

“好。”

“移动梦网那边也起来了。短信收入一个月几百万。”

“好。”

马化腾看着他。“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陈砚洲想了想。“干得不错。”

马化腾笑了。“你这个人，夸人都不会夸。”

“不是不会夸。是还没到。”

五月，周明远从深圳打来电话。电脑生意的第一批乌金牌电脑下线了。陈砚洲在电话里问品质怎么样，周明远说还行，但比华强北的杂牌强。陈砚洲说那就行。

方明在县城搭好了销售渠道，线下找了几个代理商。

“线上呢？”陈砚洲问。

“线上挂哪儿？”

“淘宝。”

方明愣了一下。“淘宝？那个刚成立一年的网站？有人买吗？”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

方明没再问。他不知道陈砚洲的算盘——陈砚洲要的不是在淘宝上卖几台电脑，他要的是跟阿里巴巴搭上线。前世他错过了阿里巴巴的天使轮，这一世不能再错过。

第一批五百台，半个月卖完了。方明把销售报表放在陈砚洲桌上时，脸上的表情比煤价上涨时还兴奋。

“陈砚洲，五百台，半个月。”

“利润呢？”

“一台赚一百五。七万五。”

陈砚洲翻了一下报表。“东莞工厂产能一个月两千台，现在只用了四分之一。先做到一千台，把产能跑起来。”

方明愣了一下。“一千台？现在才五百台。”

“市场有。品质不降，价格不贵，服务不差。一千台，能卖。”

六月初，陈砚洲回了趟老宅。王桂兰在灶房里炖鸡，李秀兰在旁边切菜。灶房里热气腾腾，香味飘了一院子。陈广厚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把新紫砂壶，看到陈砚洲进来，放下壶。

“瘦了。”

“没瘦。称了，还胖了两斤。”

“脸上没肉。”

陈砚洲没接话。他在爷爷对面坐下来，王桂兰端着一碗鸡汤从灶房出来，放在他面前。

“喝了。”

陈砚洲端起碗，喝了一口。烫，但鲜。王桂兰站在旁边，看着他喝，等了一会儿。

“好喝吗？”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

陈广厚端着茶壶，看着孙子喝汤，嘴角微微翘着。“矿上没事吧？”

“没事。煤价涨了。”

“涨了好。但不能光看涨，安全第一。”

“知道。”

从老宅出来，陈砚洲在门口遇到了二叔。陈建业刚从山东回来，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海鲜。

“砚洲，你回来了？”

“二叔，您也回来了？”

“回来看看。客户送的海鲜，拿回来给你爷爷尝尝。”

陈建业把袋子递给陈砚洲，两个人站在门口聊了几句。陈建业说他现在跑客户不累了，李向阳能独当一面了，山东那边客户稳定了。陈砚洲说那就好。陈建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砚洲，你那个腾讯，听说赚钱了？”

“赚了。”

“你投了多少钱来着？”

“一千一百五十万。”

陈建业沉默了一会儿。“不少了。”

“还行。”

陈建业没有再问，拎着海鲜进了院子。陈砚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二叔瘦了，黑了，但精神好了。以前他回来，脸上总带着一股怨气。现在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