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交班

腊月二十三，小年。

陈砚洲从北京回来没几天，爷爷让王桂兰打电话叫他回老宅吃饭。他到了才发现，不是吃饭。堂屋里坐满了人——父亲陈建国、二叔陈建业、吴技术员、孙守业、老赵。方明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笔记本。

陈广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把旧紫砂壶。他穿着一件新做的灰色棉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精神还好。

“砚洲，坐。”

陈砚洲坐下来。方明看了他一眼，陈砚洲微微摇头，他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今天叫你们来，有几件事要定下来。”陈广厚扫了一眼堂屋里的人。“第一件，我老了，干不动了。从今天开始，砚洲就是董事长”

堂屋里很安静。陈建国低着头，陈建业看着陈砚洲。

“第二件，”陈广厚端起茶壶喝了一口。“集团的账，要理清楚。哪些是集团的，哪些是砚洲个人的，分开。”

他看着吴技术员。“老吴，你记。”

“煤窑、食品厂、太原办事处，是集团的。电脑生意、腾讯股票、北京的房子，是砚洲个人的。当初电脑生意起步的钱，是砚洲自己的。腾讯投资的钱，也是他自己的。集团没出过一分。这些东西，跟家里没关系，跟二叔没关系，跟他爸也没关系。是砚洲自己的。”

陈建业没说话。陈建国也没说话。

“第三件，煤窑的股份，按之前的分。我百分之四十，建国百分之十七点五，建业百分之十七点五，砚洲百分之二十五。分红按这个来。食品厂和办事处的利润，算集团的，年底分红也按股份比例走。电脑生意、腾讯股票、北京房产，是砚洲个人的，赚了赔了都是他的，跟家里没关系。”

陈广厚说完，看着陈建业。“建业，你有话说吗？”

陈建业沉默了一会儿。“爹，您说了算。”

“我问你有没有想法。”

“没有。砚洲的，是他的。我支持。”

陈广厚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陈砚洲面前，把手里那把旧紫砂壶放在陈砚洲手里。壶还是温的，壶盖上的胶布换了一块新的。

“这把壶跟了我二十年。壶盖磕了，壶身还在。你拿着。以后陈家，你当家。”

陈砚洲握着那把壶，没说话。壶很沉，不是壶本身沉，是别的东西沉。

陈建业先站起来了。他走到陈砚洲面前，伸出手。

“砚洲，二叔以前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陈砚洲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二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建国也站起来，走到陈砚洲面前。他没伸手，看了儿子几秒钟。

“有事说话。”

“嗯。”

陈建国点了一下头，回到座位上。

散了会，陈广厚把陈砚洲留了下来。

“砚洲，你坐。”

陈砚洲在对面坐下。陈广厚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你爷爷二十五的时候，你爸都好几岁了。”

陈砚洲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