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瘸腿老兵拖猪回村,全村都吓哭了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陈山蹲下身,解开了军大衣的扣子,那一层厚实的棉絮里头,是最安全也是最暖和的堡垒。
他盯着小老虎的眼睛,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进去。”
陈山在脑海里下达了指令,语气不容置疑:“不准出声。不准动。不管听见啥动静,只要我不叫你,哪怕天塌下来,你也得给我憋着。”
小老虎耳朵耷拉下来,那种调皮劲儿没了。
它懂事地点了点头,小心地收起爪子,钻进了陈山的大衣内兜。
它甚至还在里头调整了一个姿势,把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
把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隔着衣服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乖。”
陈山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重新系好扣子,把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再抬头时,那个温情的陈山不见了。
那个曾在边境线上伏击三天三夜、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冷血狙击手,回来了。
他拽起绳索,拖着那座肉山,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充满了冷眼与嘲笑的人间。
……
靠山屯村口,老柳树底下。
这是村里的“情报中心”。
冬天没事干,一帮老少爷们儿最爱揣着手在这儿晒太阳、扯犊子。
今天也不例外。
王麻子磕着瓜子,吐出的瓜子皮在脚边积了一层雪。
他眼尖,斜着眼瞅见了远处风雪里那个正在挪动的黑点。
“哎,那不是陈跛子吗?”
王麻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李二狗跟班——赵四,“我就说这瘸子命大,昨晚那么大的白毛风都没把他收走。”
赵四裹着件脏兮兮的羊皮袄,吸溜着大鼻涕,嗤笑一声:
“活着回来有啥用?你看他那费劲样,一步三喘的。估摸着是在林子里捡了捆烂柴火,拖回来烧炕呢。”
“也是。”王麻子撇撇嘴,“就他那把破老套筒,再加上那条废腿,能打着啥?野鸡都追不上。”
“我看呐,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赵四声音拔高了几分,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支书让他去守山,那是看得起他。他倒好,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赌五毛钱,他这趟进山,连根毛都带不回来。”
周围几个闲汉跟着哄笑起来。
在他们眼里,陈山就是个笑话。
一个被时代淘汰的兵,一个连公粮都交不上的瘸子,还要硬撑着那点可笑的尊严。
嘲笑声顺着风传出老远。
陈山听见了。
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话,这三年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随着陈山的靠近,老柳树下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赵四手里刚拿点着的烟卷僵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山身后的那个简易爬犁。
“那……那是啥玩意儿?”王麻子眯着绿豆眼,想看清楚点,却又不敢信。
那东西黑乎乎一大坨,像个小山包似的压在雪地上。
随着爬犁的拖动,上面盖着的积雪滑落,露出了一丛丛钢针似的硬鬃毛,还有那个硕大狰狞的脑袋。
风一吹,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野兽特有的那股子骚气,扑面而来。
“妈呀!”
赵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烟掉进了脖领子里,烫得他原地跳了一段迪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