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阎王点卯，请君入瓮

他没说话，甚至连骂都懒得骂。

只是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拔出一把黑星手枪，“咔哒”一声顶上了火。

冰冷的枪管直接戳在李二狗那满是鼻涕眼泪的脑门上。

哭声戛然而止。

“往前走，可能会死。”光头声音平淡，“停下来，现在就死。”

李二狗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裤裆里瞬间热了一下，紧接着就凉透了。

求生欲战胜了寒冷。

“我走……我走……”李二狗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哭丧着脸，继续在那道通往地狱的拖痕上蠕动。

又走了十几分钟。

老三突然停下，伸手在一棵粗糙的老榆木上摘下了几根灰色的线头。

“大哥，你看。”老三指着树皮上那块新鲜的刮痕。

“那是旧军大衣里的灰棉线。这瘸子肯定是在这撞了树，连躲都没力气躲了。”

证据确凿。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那个叫做陈山的退伍兵，现在就是一只耗尽了油灯的枯鬼，只要他们再快一步，就能踩着他的脑袋数钱。

“加速。”光头眼里的绿光比饿狼还盛，“他跑不远了。”

他们加快了步伐，眼里的贪婪压过了对这诡异环境的最后一丝警惕。

殊不知，头顶之上，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

数百米外，几乎垂直的悬崖上方。

陈山披着那件白色的帆布风衣，趴在避风的岩石后，整个人几乎和漫天风雪融为了一体。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一块高热量的压缩饼干。

镜头里，那三个黑点正在风雪中艰难蠕动。

那个被枪顶着走的李二狗，就像是个探雷的工兵。

而后头那两个不可一世的悍匪，正一步步踩进他精心设计的节奏里。

“瞧见没，大黄。”陈山咽下饼干，拍了拍身边趴着的小老虎，“人贪起来，比畜生还好骗。”

大黄把脑袋埋在两只爪子里，它也看见了下面那几个人。

但它更在意的是那种从下风口飘上来的、让它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

“呜……”

“嘘，老实点。”陈山冷笑，“好戏才刚开场。”

这种上帝视角的掌控感，让血液里的寒意都消退了几分。

下方，队伍终于挪到了那棵巨大的老松树附近。

距离陈山挖出的那个“屁股印”休息点，只剩下最后二十米。

而距离那个埋着黑阎王的土包，不足五十米。

异变突生。

原本一直亢奋狂躁、拖着人走的那两条杜宾犬，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它们死死刹住脚步，尾巴夹到了两腿之间，浑身炸毛。

喉咙里发出恐惧至极的“呜咽”声，身体趴伏在地，任凭老三怎么拽都不肯再往前挪半步。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等级压制。

黑瞎子的领地，生人勿近，恶犬止步。

“妈的，废物东西！怕冷怕成这熊样！”

老三骂骂咧咧，根本没往别的地儿想。

这大风雪天的，这狗肯定是冻傻了。

他狠狠踹了狗两脚，硬是拖着两瘫软泥往前走。

光头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棵树下。

透过漫天飞雪，他隐约看见树根底下有个浅坑，还有个被风吹得乱晃的包装袋。

“就在那！”光头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那是他歇脚的地方！人肯定就在前面的灌木丛后面！”

“咔嚓。”

猎枪上膛。

李二狗已经冻得意识模糊，靠着树干滑坐下去，像堆没人要的垃圾。

光头和老三端着枪，猫着腰，一步步逼近那个所谓的“休息点”。

他们的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每一步，都在敲打着死神的门环。

悬崖之上。

陈山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他看着下方那两只还在拼命后缩的猎犬，又看了看那两个满脸杀气、正把后背暴露给黑熊洞口的蠢货。

风雪呼啸，掩盖了一切声音。

但掩盖不住那股即将炸裂的杀机。

“点卯了。”

陈山轻声低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老套筒的枪栓上摩挲了一下。

饵已吞下，舞台搭好。

接下来，就该请那位脾气不太好的“黑阎王”，起床谢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