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张生死状，吓懵赵大江

老张头家的西屋，烧得滚烫的火炕上摆着一张方桌。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炖粉条正冒着油花，那是用陈山带来的肉刚炖的，香气顺着门缝直往外钻。

几杯酒下肚，几个原本还有些拘谨的老师傅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山子，你这次可是大手笔啊。”

王瓦匠夹了一块大肥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三间大瓦房，还得起地龙，这工程量不小。咱们屯子里这几把刷子，怕是得干上半个月。”

陈山给王瓦匠倒满酒，神色沉稳：

“工期不是问题，质量得过硬。王叔，您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把式，这砌墙和盘炕的活儿，全听您指挥。”

说着，陈山从怀里掏出一包“大生产”，一人散了一根。

“大壮，你年轻力气大，带着几个后生专门负责和泥、搬砖。”

“记住，水泥沙子的比例按最高的标号来，别给我省料。”

“张大爷，后勤这块您得帮我盯着。这半扇猪肉，我是这么想的……”

在昏黄的灯泡下，陈山拿着筷子在桌上比划，条理清晰，分工明确。

从物料的堆放到每天的伙食标准，甚至连若是下雪怎么防潮都想到了。

几个老师傅听得频频点头。

这哪像是刚回村的瘸腿兵，这分明就是个干惯了工程的大工头。

那种运筹帷幄的劲儿，让人心里踏实，不服都不行。

酒足饭饱，正事谈完。

陈山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微微一凝：“大壮，张大爷，今晚还得辛苦一下。”

“那半扇猪肉和几十袋水泥，放在我那破院子里我不放心。”

陈山没明说，但在座的都懂。

赵大江那种人，明面上怂了，背地里保不齐会使坏，比如往水泥里泼水，或者是偷肉恶心人。

“放心吧山哥！”大壮一拍胸脯，酒气上涌。

“肉咱抬到张大爷地窖里锁起来！至于那些砖头水泥，我今晚就卷铺盖睡在那堆料旁边！我就不信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摸老虎屁股！”

陈山点点头。

“这几天，我娘也先搬到张大爷这东屋凑合几天。等房子起来了，咱们再搬回去。”

……

第二天，是个没风的好天。

卸完货。

陈山没有雇人，自己动手开始清理那间住了几十年的老屋。

破烂的板柜、缺了腿的桌子、那口崩了口的水缸……每一件家当都像是从岁月的泥潭里拔出来的，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陈山在清理墙角的暗格时，摸到了一个小铁盒。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已经碳化的老石楠木烟斗，还有几枚用红布包着的军功章。

那是父亲留下的。

陈山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枚有些掉色的“解放东北纪念章”，眼神变得深邃。

父亲走的早，但这股子硬气，像是顺着血脉流了下来。

他小心地把铁盒放好。

院子里，瞎眼的老娘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

她身上穿着陈山新买的绸缎棉袄，手却死死抠着那根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的门框。

那是她摸了几十年的“路标”，也是这个家的骨架。

“山子啊……”老娘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双灰白的眼睛对着虚空。

“这房子真要拆啊？拆了……你爹的魂儿回来，还能找着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