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眼底复绿意，闲话即军情

他猛地回头。

就在老娘手指的方向，那面刚刷了大白的墙上，孤零零地挂着他那件旧军大衣。

因为穿得久了，那军绿色已经有些泛白，但在雪白的墙壁映衬下，依然是一团明显的色块。

“对！娘！那是我的军大衣！”

陈山扔下手里的面团，两步冲到炕边，一把握住母亲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眼眶红了一圈：“是绿色的！您看见了！您真的看见了！”

那种颜色，对于正常人来说稀松平常。

但对于一个在这个黑暗世界里摸索了十年、连梦里都只剩下灰色的老人来说，这团模糊的绿色，就是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曙光。

“真……真是绿色的啊……”

老娘的手在陈山掌心里哆嗦着，两行热泪顺着那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浑浊的沟壑。

“娘看见了……虽然是个模模糊糊的影儿，但娘知道，那就是绿的……”

“哎呀妈呀！这是开眼了啊！”

旁边的张大婶也激动得直拍大腿，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这可是大喜事！大喜事啊！山子，这都是你小子的孝心感动了老天爷！这比盖了大瓦房还让人心里亮堂！”

陈山紧紧攥着母亲的手，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不是老天爷，是那八百积分，但这积分花得值，太他娘的值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闭环”。

他因为心善救小老虎，换回这个系统，又用系统换回了老娘眼里的光。

这就是他陈山这辈子干过最赚的买卖。

“好了娘，咱不哭，大过年的流眼泪不吉利。”

陈山用袖口轻轻帮母亲擦去泪水。

“哎！哎！不哭！”老娘破涕为笑。

像个孩子一样又看了一眼那件军大衣，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继续揉着手里的面团。

只是这一次，那手上的劲儿，明显足了许多。

喜事逢年，干劲倍增。

为了庆祝这桩天大的好事，陈山大手一挥，决定多蒸几笼“枣花馍”。

两口大铁锅同时开火。

一个小时后。

“起锅喽——！”

随着陈山一声吆喝，掀开了那直径一米的巨大蒸笼盖。

“呼——”

白茫茫的蒸汽如同蘑菇云一般冲天而起。

那股子混合着麦香、红枣甜香的热气，填满了整个院子，又顺着敞开的大门，浩浩荡荡地涌向了寒冷的街道。

就连空气里的冰碴子，似乎都被这股子热乎气给融化了。

“嗷呜！”

大黄这个馋鬼，趁着蒸汽遮眼，鬼鬼祟祟地想要伸爪子去够那刚出锅的大白馒头。

“去！”

陈山眼疾手快，笑骂着轻轻一脚把它踢开：“烫死你个小瘪犊子，等凉了再吃！”

蒸汽散去，露出了那一笼笼白白胖胖、点缀着红枣的大馒头，看着就喜庆。

这股子香味，就像是一个信号。

原本因为天冷而显得有些冷清的陈家大门，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山子！在家不？”

王老汉背着手，胳膊底下夹着个布包，笑呵呵地迈进了院子。

“王叔？快进屋，刚出锅的馒头，热乎着呢！”陈山赶紧招呼。

“不吃不吃，刚吃饱。”王老汉把布包往案板上一放，露出里面十几个冻得硬邦邦的黑梨。

“这是自家树上结的秋梨，冻得透透的，给老嫂子留着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