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冰河追鹿，这就是老兵的生存法则

鹿这种东西，看着傻，其实精得很。

它们吃饱了，一定要找个暖和的地方反刍，通过晒太阳来提升体温，加速消化。

而且那片阳坡地势高，视野开阔。

背靠峭壁，前面是一片开阔地，任何天敌想要靠近，大老远就会被发现。

那是天然的瞭望台，也是最舒服的席梦思。

“不去追屁股了。”

陈山把老套筒从背上摘下来，抱在怀里，眼神中透出一股子赌徒般的狠厉。

“咱们去堵它的前脸。”

他调转方向，不再理会那串向北延伸的蹄印，而是带着大黄，直接折向了西面。

这是个巨大的迂回包抄。

他要绕过这片低洼的密林，走一个大大的“u”字形，从侧翼摸到那片阳坡的“上风口”——或者说是侧风口。

这样，风就不会把他的气味送给马鹿，而他也能利用林木的掩护，避开那片开阔的视野区。

代价是，路程多了一倍，且全是未知的深雪区。

“大黄，跟着我，别出声。”陈山压低声音嘱咐。

这一路走得极其艰难。

积雪最深处甚至没过了陈山的大腿根。

他每一步都要先把雪踩实，再把身体的重量移过去。

枯枝埋在雪下，像是一道道绊马索。

陈山走得极慢，极小心。

这最后的一公里，简直就是在雷区里跳舞。

大黄也感应到了那种紧绷的气氛，它收敛了所有的顽皮，像个真正的潜伏者，落地无声。

一个小时后。

陈山满脸冰霜，终于爬上了那道侧翼的山梁。

他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岩后面，并没有急着探头，而是先调整呼吸。

若是这时候举枪，枪口肯定抖得像筛糠。

陈山抓了一把雪，在滚烫的额头上抹了一把，强行让自己的心率降下来。

三十秒。

六十秒。

直到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几乎与这山林的风声融为一体。

陈山慢慢摘下狗皮帽子，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顺着岩石的边缘，极其缓慢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二百米开外。

那片金色的阳坡上，几棵稀疏的老榆树下。

一头体型硕大、皮毛呈现出深褐色的公马鹿，正卧在一个巨大的雪窝子里。

它的一条后腿伸展着，显得极为惬意。嘴巴有节奏地蠕动着，那是正在反刍。

那对如同树杈般雄伟的鹿角，在阳光下泛着骨质的冷光，昭示着它是这片山林的王者。

它那双大耳朵时不时像雷达一样转动一下，扫视着下方的开阔地。

它很聪明，也很警惕。

但它做梦也想不到，有一个人类，已经像幽灵一样，趴在了它视线的死角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它。

陈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这种智力上的碾压，这种预判了猎物预判的快感，比烈酒还要上头。

他轻轻拉动枪栓，动作轻柔得像是抚摸情人的手。

老套筒那冰冷的枪托，稳稳地抵在了他的肩窝深处。

缺口、准星，在那一瞬间重合。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瞄准那颗昂起的鹿头，而是锁定了它前腿根部后方、那个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位置。

那是心脏，是必杀的死穴。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