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军犬归队：虎与犬，各守一方

这次的指令具体得多：“在这块肉上蹭你的腮腺。”

大黄从灌木丛后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困惑。

但它没有违抗。

它低下头，将左侧面颊重重蹭过饭盒里的那块生肉，来回三次。

陈山端着饭盒转身走回。

肉块放在钉子鼻前半米处。

鼻翼猛地一抽，全身再次绷紧。

但这一次没有惨叫。

因为虎不在视线里。

只有气味。

钉子趴在原地，喉咙里持续挤出低沉的呜咽。

四肢僵着，但鼻翼一直在动，反复分析，反复搜索攻击信号，什么都没有。

陈山盘腿坐在两米外，点了根大前门。

石头蹲在钉子旁边，一只手轻压在它脊背上，给它熟悉的体温压力。

没人催。

十五分钟。

呼吸频率开始往下降。

“这叫系统脱敏。”陈山掐了半截烟。

“部队训排爆犬也是这个路数。”

“先在安全环境里反复接触恐惧源的气味，等大脑建立起'这个气味不等于死亡'的新回路，再逐步加码。”

石头的手没动，眼睛盯着那块肉，在脑子里把整套逻辑拆了一遍。

他是带过军犬的人，这套系统脱敏训练方案他不陌生。

但让一头活的东北虎精准配合，在指定位置留下可控的腮腺分泌物，这种操作，任何训导手册里都找不到对应条目。

他没再追问。

有些事不适合知道太多，班长说过。

四十分钟后，钉子的肌肉一块一块松弛下去，鼻翼的抽动从高频变成慢节律。

它把脑袋往前挪了两公分，更仔细地嗅那块肉。

石头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问。

他低下头，看着钉子正在一点点松弛的身体，大拇指在它的脊背上缓缓摩挲。

钉子终于抬起了脑袋。

它盯着那块肉看了几秒，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干裂的鼻头。

然后，这头退役军犬重新将下巴搁在了前爪上。

呼吸平稳。

肌肉松弛。

四肢不再发抖。

它睡着了。

石头维持着那个蹲着的姿势，一动没动。

手掌始终搁在钉子的背上，感受着那一起一伏的平稳呼吸。

"班长。"石头的声音很轻，嗓子里像含着一把碎玻璃。

"谢谢！"

陈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少跟我整这些酸的。明天开始，每天两次，逐步缩短肉和它鼻子的距离。第五天让大黄在十米外露面。第七天，五米。"

他走向木屋，背影被夕阳拉得极长。

"等钉子能在大黄身边正常呼吸的那天，这座山的夜间防线，就真正合拢了。"

石头没有起身。

他蹲在草垫旁，看着熟睡的钉子，又看着陈山消失在木屋门口的背影。

长白山的晚风刮过铁丝网，发出嗡嗡的低鸣。

石头从胸口内兜里掏出那本硬皮笔记本。

翻到第一页，在"物资总账"的标题下面，用钢笔极其工整地添了一行小字。

"钉子脱敏训练：第一天。气味接触，成功。"

字迹稳得像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