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老狐狸嗅到味儿

伸手摸了摸那卷尼龙粗网，语气随意得像拉家常。

"嚯，网眼这么密，买这么多，你们这是要网啥大鱼啊？"

大壮的脑子里，陈山那句"谁问都是这句"钉得死死的。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表情憨得滴水不漏。

"刘哥，俺们越冬池秋天要加固，提前备点料。"

刘麻子没死心，手指在化肥袋的塑料面上敲了敲："加固蛙池用化肥袋子？这玩意儿铺池底？"

大壮的笑容纹丝没变："这你得去问山哥。"

刘麻子盯着大壮那张憨厚的脸看了两秒，换了个角度。

"陈山最近在山上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他下山了。"

大壮扛着麻袋换了换肩膀，声音敞亮："山哥在修蛙池呢。刘哥你忙着，俺先走了啊！"

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连回头都没回一下。

刘麻子站在原地，手里夹着烟，眉头拧了起来。

三个问题，三句回答。

加固蛙池，提前备料，修蛙池。

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字。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大壮这小子平时嘴跟漏勺一样，问一句能倒出半缸子，今天的回答跟背过的一样。

但话又说回来，他也确实挑不出毛病。

人家搞养殖的提前买物料，天经地义。

买麻袋、买化肥袋、买网子，哪一样跟林蛙越冬池扯不上关系？

就是……

刘麻子抽了口烟，转身快步走回土产公司门口，跟那个同事嘀嘀咕咕了几句。

然后他弯腰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电话本，拨通了墙上那台老式转盘电话。

大壮在市场门口绑货的时候，余光瞥见了这一幕。

他的手在绳结上顿了一秒。

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继续低头绑货。

弹力绳勒紧麻袋发出嘎吱的声响。

那个电话打给谁，不用猜。

大壮绑好最后一道绳，骑上二八大杠，脚蹬子踩得飞快。

出了镇子，土路两边全是刚冒头的苞米苗。

他没回头看。

陈山说过，买完东西不要在镇上多待一秒，骑上车就走。

别东张西望，别跟任何人多聊。

你就是个买东西的，买完就回。

二八大杠的链条哗啦啦响着碾过坑洼的土路。

大壮把龙头握得死紧。

脑子里反复确认，清单上的东西一样没少。

钱没多花。

收据在兜里。

找零在兜里。

刘麻子问了三个问题，自己答了三句话，全是山哥教的那两句。

一个字没走样。

……

靠山屯村委会办公室里，那台老式转盘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赵大江举着听筒，三角眼越眯越细。

搁下电话，他磕了磕烟袋锅。

"修蛙池……提前备料……"

他嚼了嚼这几个字，咂了咂嘴。

挑不出毛病。

赵大江的目光透过窗玻璃，望向后山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

那个退伍老兵的山上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依然看不透。

但他摸到的每一张牌，翻过来全是空白。

大壮骑着满载物资的二八大杠冲上了后山土路。

轮子碾过最后一个坡顶，铁丝网大门出现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