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进山清障

木屋里蜂窝煤炉子的火苗压到最低，橘红色的光贴着炉壁跳了两下。

陈山坐在马扎上，面前摊着那张泛黄的林业局老地图。

红铅笔在蓝色溪流标注线旁边又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标记。

下游拦截点。

位置选在主溪流汇合口上游三十米处。

那里河道收窄，两侧有天然的岩石凸起，正好卡住尼龙粗网的两端。

水流带着麻袋漂到这里，自动被兜住。

人在下游等着捞就行。

石头坐在对面，把今天采购回来的物资总数登入正式账本。

钢笔帽咬在嘴角，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

最后一项写完。

他在当日记录末尾添了两行字。

"采购物资到位，总支出一百三十八元。溪流清障所需装备齐备。外部情报泄露风险：可控。牛毛广采收窗口倒计时：约二十天。"

钢笔帽扣紧。

别进胸口内兜。

木屋外，钉子趴在门口草垫上，标准军犬卧姿。

耳朵微微转动，持续监听着夜风里的每一丝动静。

大壮蹲在院子里。

他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棉袄内兜——空的，钱和收据全交了，干干净净。

心里头那股踏实劲儿比吃饱饭还舒坦。

远处黑瞎子沟方向，什么声音都没有。

陈山把地图折好，压在搪瓷缸底下。

炉火跳了两下，映着他那双眼。

物资到位，装备齐全。

赵大江那边暂时只摸到了一张糊弄人的空壳，还当成了宝贝攥在手里反复琢磨。

等那条老狗反应过来真正的动静在哪儿的时候，深山谷地里的牛毛广干货已经顺着水流淌进了他陈山的麻袋里。

等他搞清楚干菜是怎么出山的，秋风也该起了。

松子，也该充实饱满了。

次日天刚泛白，木屋炉子里最后一块蜂窝煤烧成灰白色的渣壳。

陈山从马扎上站起来，把泛黄的老地图折好塞进军大衣内兜。

石头已经将清障装备分成三份码在门口。

每人一把开山刀、一把铁锹，大壮额外背了一捆尼龙粗绳和三条空麻袋。

陈山检查了一遍装备分配，拎起56半往肩上一挎，推门出去。

钉子从草垫上弹起来，前爪并拢，标准待命姿态。

石头拍了拍它脊背，下了一个"守"的口令。

钉子重新卧下，耳朵竖着，目送三人消失在铁丝网活动门外。

三人沿着上次探路时老黑踩出的兽径快速推进。

陈山走最前。

他没走上次深入谷地的全程路线，在四公里处拐向东侧，直接切入蓝色虚线标注的溪流下游汇合口。

水声渐近。

穿过最后一道灌木丛，季节性山溪出现在眼前。

夏季丰水期的水量比上次勘察时更充沛，溪面宽了近半米，水流推着碎叶和松针哗哗向下游涌。

陈山站在汇合口上方那处天然收窄的河段。

两侧岩石凸起，正是他在地图上用三角形标记的下游拦截点。

他蹲下身，用开山刀在左侧岩石根部凿了两个浅槽，右侧对应位置又凿了两个。

回头伸手："绳子。"

石头从大壮背上解下尼龙粗绳递过来。

陈山将粗绳穿过四个浅槽，在水面下方二十公分处拉出一条横向固定基线。

从背包里抽出一卷尼龙粗网，上沿绑死在粗绳上，下沿用几块溪底鹅卵石坠住。

粗网在水流冲击下微微鼓起，形成一个天然的兜底结构。

石头蹲在岸边看完全程。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拦截网的安装示意图，标注绳索固定点和网面受力方向。

抬头看了看水流冲击网面后的稳定状态，在图旁写了两个字——"牢靠"。

拦截点搭好，三人转头朝上游推进，逐段清障。

前两公里河道状况比预想的好。

零星几根倒伏的朽木横在水面，陈山和大壮一人一头，开山刀砍断中段，铁锹撬开残桩推到岸边。

水流瞬间畅通。

石头沿途在笔记本上记录每一处清障点的位置和工作量。

推进到第三公里，溪流拐进一道狭窄的山谷切口。

两侧岩壁陡然收紧，溪面从一米多宽被挤压到不足半米。

陈山走在前面，踩着湿滑的岩石绕过弯道。

脚步突然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