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赵大江的三把刀

木屋。门开着。桌面上——蛙池水温记录表、果树栽种台账。

墙上挂几张狼皮，毛色粗糙不值钱。角落里56半靠着墙，帆布包搁在地上。蜂窝煤炉子。搪瓷缸。一把马扎。

没有麻袋。没有编织袋。没有化肥袋。没有晾晒架。空气里只有松脂和蛙池水腥味。

赵大江走到木屋后门往外看。

倒伏老椴树根坑堆着枯枝败叶、腐殖土，跟周围林地浑然一体。

他的鼻翼动了动。

什么都没闻到。

三角眼缝隙收紧了一圈。

物证。一样没有。

......

赵大江不绕弯了。

回到木屋门前平地站定。公文包搁桌上，拉链拽开。手抖了一下——不是紧张，是用力过猛。

手抄《村集体资源管理暂行办法》节选抽出来，摊在桌面上。食指钉在第十二条。

开口。字字咬得极重。

“县城土产收购总站。前些天收了两百多斤极品牛毛广干货。”

停了一拍。

“骑重型摩托送货。穿军绿夹克。靠山屯方圆二十里骑重机进山的年轻人，只你一个。”

陈山坐在马扎上。搪瓷缸端在手里。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赵大江等了三秒。

没等到回应。

继续。

“牛毛广长阴坡密林腐殖层。你承包的荒坡朝正南偏东，日照最足。长不出那东西。”

他的声音往下沉了半寸。

“你采的货来自黑瞎子沟深处阴坡山林。不在承包范围内。归村集体。”

手指叩在“归集体所有”四个字上。

陈山搪瓷缸搁回桌沿。

一个字没说。

赵大江又从公文包里抽出承包合同摘要复印件。

“边缘。”一字。

“向阳。”一字。

“荒坡。”一字。

三个限定词。一字一顿砸下来。

两张纸并排摆在桌面。左边法规，右边合同。

他从中山装内兜掏出法律服务所宣传单页。折成四折的纸展开，跟前两张摆成扇形。

三把刀。刀尖全朝陈山。

赵大江站直了。双手背在身后。感觉自己站上了这张牌桌的高位。

陈山始终坐着。目光从三张纸上扫过。没碰。没动。没开口。

石头靠着门框，手垂在身侧，面无表情。

......

赵大江亮价码。

右手五根指头张开，杵在陈山面前。

“收益的五成。上缴村委会。资源使用费。”

老刘配合着翻开账本，算盘端起来搁在掌心里。珠子没拨。等着。

赵大江把手收回来，补了一句：“以后每批货出手，走村委会的账。开正经资源使用证明。”

五指收成拳头搁在桌面上。指节朝下。

声音压下来，带着牙碰牙的咬劲。

“你要是不认这笔账，我以非法侵占集体资源的名义，向镇政府和县林业局同时具报。持枪证、护林员身份、承包合同，全部牵涉。”

停了一秒。

“要不要走到那一步，你自己掂量。”

话落。

三角眼死钉陈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