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方圆二十公里，你算老几

他身子前倾。语速慢了半拍，但字字咬实。

"王队，我不是来求您打架。我是来谈买卖。"

右手三根手指逐一竖起。

第一根。

"黑瞎子沟腹地有完整据点。常年有人驻守、有武装护林员在岗。相当于县里白得一个深山固定观察哨。"

顿了一下。

"赵三爷偷猎团伙在山里嚯嚯，搜山队去过不止一次，但一次没抓到人。

原因你很清楚，山里地形复杂，搜山队不长期驻扎根本没办法。

山里若有长驻人员，异常动态第一时间能报。"

第二根。

"每年向县林业局缴合规资源使用费，走正账。年底计入林业产值报表，数字好不好看，您比我清楚。"

第三根。

"偷猎线索、盗伐线报，义务提供。不要钱，不要编制，不要财政拨款。"

三根手指收回。

"王队，您不是在帮我。是我在帮县里。只需要一张合法的纸，让我帮得名正言顺。"

保温杯端起来。又放下。

王刚那双审讯专用的眼睛重新量了一遍面前这个人。

上次见面，扛枪打偷猎者的退伍残疾兵。这次，带着条件来谈交换的人。

沉默持续了近十秒。

他弯腰拉开办公桌右侧抽屉，翻出一本通讯录。手指在某一行停住。

"县林业局资源科的老周，我给他打个招呼。"

抬头。眼角纹路收紧。

"但有一条，你说的偷猎线报，我记账。"

陈山点头。

王刚拨通电话。听筒里嘟了四声。对面接起来，声音里带着早起没醒透的黏糊。

王刚三句话交代完来意。老周在电话那头翻了将近一分钟文件，纸页哗啦声透过听筒传出来。

最后老周的声音清醒了。

"省林业厅九三年下发的补充通知，持有效护林员巡护证的在岗护林员，在巡护责任区域内采集非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及一般性林副产品。

可向县级林业部门申领《林副产品采集许可证》。年费不超过护林员年补贴百分之十。"

停了一下。

"九三年印的表格，基层从来没人用过。在柜子底下压了快三年了。让他带证件来局里，手续不复杂，当天能出证。"

王刚挂断电话看着陈山。

"听到了？"

陈山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框处回头。

"第一条线报，黑瞎子沟北沟口方向，年前有境外偷猎团伙活动旧痕迹。雪化了可能有人再来。"

王刚眉毛抬了一下。抽屉里摸出一张空白信纸推过来。

"写。现在。"

陈山坐回去。钢笔帽拔开。时间、地点、痕迹特征、判断依据，四行字。

字迹硬，笔画不拖沓。签名。放笔。

王刚收走信纸夹进案头文件夹。没再说话。

陈山出公安局大门。日头已经升到法桐树顶。

下午一点四十分。县林业局资源科。

老周比电话里听着年纪大。花白头发，老花镜挂在脖子上。

办公桌后面靠墙一排铁皮文件柜，最底层那扇门铰链锈了，拽了两下才拉开。

空白申请表抽出来。纸面一层灰，表头印着"省林业厅统一制式"，九三年版。

老周拿抹布擦了一下，摊在桌面逐项填写。

填到"许可采集区域"一栏，笔尖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