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有多少要多少，绝不压价！

手停住了。

颜色深绿透亮。

卷芽紧攥攥的，没有半丝散开的迹象。

灰黄？一根都没有。

那股浓郁的干草清香从指缝间往外钻，比头茬那批还要干脆。

周站长的烟夹在手指间忘了弹灰。

"这咋弄的！"他满脸惊诧地转头看陈山。

"连着好几天阴天，你这成色咋挂住的？这比老厂子流水线出来的还精神！"

他不信邪。

放下手里的，走到左边第二袋。

不等陈山动手，自己解开绳子往深处掏。

深绿。紧实。完美。

第三袋。还是那样。

连开三袋，个顶个的全是极品。

旁边拿着本子的小吴凑过来，瞅着铁斗里十个胀鼓鼓的麻袋，压低声音嘀咕。

"周站长，这可是三百来斤的大宗。底下那层货，真不扣开验验？

不少散户爱干那面上光底下烂的活儿，上头铺一层好的，里头瞎掺发软的老根。"

陈山听见了。

他不仅没恼，反而退后半步。

瑞士军刀往分拣台上一扔，手冲着那堆麻袋一摊。

"全倒出来。随便翻。"

声音不高不低。

"翻出半根不行的，整袋我不收钱。"

小吴一听这话，脾气上来了。

挽起袖子，招呼旁边力工搭手。

两大袋干货整个底朝天倾倒在干净的分拣台上，堆得跟座小山。

小吴两手插进货堆里，翻来覆去地扒拉。从面上往底下翻。

从左边往右边拨。一根一根地掐。

五分钟。

没有碎渣。没有老根。没有黄叶。

没有发软的废品。

长度、粗细、颜色，齐崭崭的，跟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两样。

小吴满脸呆滞地抬起头。手还在空中悬着，沾了一手干草屑。

"我的亲娘咧。"

他转头看周站长，声音发飘。

"这匀称劲儿，咱们站里收了这么些年货，省城的大厂也没这阵仗啊。"

周站长把手里那根烧到手指根的烟头用力往地下一踩。两手合拢拍掉手心的干草屑。

他走到陈山面前。眼神里再没半点买卖人的算计，全是实打实的服气。

"兄弟，老哥我服了。"

转身对着小吴，拍板定音。

"三百零七斤！全算特级品！五十二的顶格价，一分不压，我全认了！"

手朝柜台方向一挥。

"小吴，立马过磅开票！去叫财务拿钱！"

小吴一路小跑。算盘珠子在柜台上啪啪响。笔在单据上刷刷写。

"三百零七斤，单价五十二。"小吴大声报数。

"总计——一万五千九百六十四块整！"

财务大姐从办公室拎着铁皮钱箱出来。

钞票一沓一沓码在桌面上。

陈山面色如常。

他伸手把钞票捋齐了边缘，折好，塞进帆布马甲内兜。

拍了两下。

"不用点。我信周站长。"

周站长灭了第二根烟。

他从灰夹克内兜里摸出一张纸，写满了字，双手推到陈山跟前。

"老弟，货款结清了，咱谈谈往后。"

他手指点在纸面上。

"这是过秋的意向书。秋天一到，松子、干蘑菇、野生黑木耳全下来了。

只要你能保持今天这个水准，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全是顶格价开路，绝不压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