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秋风起，各自磨刀

生意人嗅到大肉的本能反应。

"赵大哥跟我说这些，想要什么？"

赵大江举杯，三角眼眯成两条缝。

"先交个朋友，生意不急。"

碰杯，酒液在粗瓷杯壁上荡了两下。

......

夜深，饭馆打烊。

赵大江蹬车从镇上往回走，夜风灌进中山装领口，凉飕飕的，但蹬车劲头比来时足了一截。

中山装内兜只多了一样东西——皱巴巴饭馆白纸巾上铅笔头写的一串数字，胡老六的联系方式。

进了村口，车靠墙根，没回家。

办公室煤油灯点上，昏黄的光把影子投在村域示意图上。

翻开黄历，"想办法"那页底下划了一道杠，翻到新的空白页，铅笔头落纸写两行。

第一行："镇级清查——违规建设——举报。"

第二行："胡老六——省城渠道——山货。"

两把刀并排——一把从制度上松动脚底那块地，一把从经济上撬开供货渠道。

黄历合上压在搪瓷缸底下。

三角眼透过脏玻璃盯后山方向，秋夜黑得厚实，山脊线完全看不见了。

他什么也看不见，但觉得自己终于又看见路了。

煤油灯跳了两下，挂钟秒针走过十二点。

赵大江靠回藤椅，椅腿嘎吱一声。

黄历最新那页两行铅笔字被茶渍洇湿了一圈边，墨迹微微洇开，字迹还认得清。

深秋的凉风拂过营地外的铁丝网，风里带上了明显的干冷。

木屋里弥漫着粗茶的苦涩气味。

陈山坐在桌前，他把那卷从禁区外围拆回来的铁丝兽套拿在手里，铁丝的断口边缘泛着冷光。

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这做工一看就是老手。

他随手推到桌角，铁套子重重压在那张泛黄的林区地图上。

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时间已经推移到初秋，山里的东西开始熟了。

"那几个陌生人的痕迹先挂在账上。"

陈山放下水缸，"让他们在山里多转几天，外围资源随他们折腾。"

"眼下最要紧的是另一件事——我们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先把这片林子的核桃和松子搂进自家筐里。"

石头坐在桌子对面，没急着接话，而是先拔开钢笔帽。

钢笔尖落在硬皮账本上，他在空白页画出一个清晰的箭头，直指深山谷地北侧的那片原始红松林。

那是当初挖林蛙池子时就做过标记的核心资源区。

画完箭头，石头抬头看向陈山，语气带着惯有的严谨。

"我昨天去北边外围走了一圈，红松林的果子已经挂满枝头了，长势比预期的还要好得多，满树全是实在的硬货。"

他顿了一下，"但这几天风向变了，你要留意，空气湿度掉得厉害，很快就要进入真正的枯水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