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四级红章，一张桌子摆不下

第一份，省林业厅持枪证。

硬卡纸，照片清楚，编号连续，左下角钢印凹凸分明。

第二份，县林业局护林员巡护证。

塑封完好，巡护范围“方圆二十公里”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三份，林副产品采集许可证。

蓝底白字，省厅统一制式。

背面贴着三年的缴费三联单，日期金额经办人签名一个不缺。

第四份，荒坡承包合同原件。

村委会公章、村民代表签字、镇经管站备案章，一应俱全。

第五份，历年缴费存根。

一沓，按年份夹好，角都没卷。

四级行政的红章从左到右铺满了大半张桌面。

小周的笔帽从嘴角掉了，落在地上弹了一下。

办公室安静了整整五秒。

老马把二郎腿放下来了。

他拿起持枪证，指甲在钢印上刮了一下。

凹凸实压，纹路清晰。

翻开护林员证，巡护范围那行字看了两遍。

采集许可证翻到背面，三联单上省厅资源科经办人签字，科长审批签字，局章，一道手续不缺。

承包合同逐页翻。

红章边缘清晰无涂改。

缴费存根首尾对照，年年不断。

看完第五份，他搁下搪瓷缸。

扭头看了赵大江一眼。

那一眼不到两秒。

赵大江三角眼里的笃定碎出了第一道裂纹。

老马敲了敲桌面，冲小周偏了偏头。

“小周，把赵支书汇报里那两条跟证件逐条对一下。”

小周蹲下捡起笔帽，翻开汇报材料，又翻开陈山的护林员证。

“第一条，私自建房……”

他手指点在护林员证内页那行小字上。

“巡护驻点允许搭建临时性工作用房。”

翻到采集许可证背面三联单。

“第二条，擅自挖池……”

三联单底部标注栏里，“附属养殖设施”五个字，县局资源科审批签字盖在上头。

小周比对了两分钟，合上文件夹。

“赵支书汇报的两个问题……跟县局批的手续对不上。”

老马搪瓷缸搁在桌角。

转头看着赵大江，声音不高不低。

“老赵，你这份汇报是自己核实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赵大江额头沁出一层汗。

中山装领口扯了一下，没扯动。

嘴张了两次，没发出声。

老马没再追问，转过身重新拿起合同原件往后翻。

翻到第三页，手指停住了。

“小陈同志。”

老马食指点在合同第三页中间偏下的位置。

“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这一栏是空的。按今年清查标准，程序上是个瑕疵。”

赵大江的脊背瞬间挺直了。

刚塌下去的气势硬生生回弹一截。

三角眼里裂纹迅速收拢，搪瓷缸不紧不慢端起来，嘬了一口。

满脸写着四个大字——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陈山面色没变。

他低头看了那个空白格两秒。

“会议开过。”

声音不高不低。

“七个代表到场，全票通过。”

他偏过头，目光落到角落。

“老刘，你是记录人。”

“会开没开你最清楚。”

办公室里所有目光同时转向老刘。

老刘的肩膀猛地一耸。

眼神在陈山和赵大江之间打了个来回。

赵大江三角眼瞪过来，嘴唇微动。

老刘攥着算盘框的手指节泛白，声音跟蚊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