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丛林里的规矩，用血来写

人在紧急情况下有个本能判断，同一条路上不可能连续布雷。

排雷手册里写的间距最小三十米。

十五米。

比任何手册上的最小间距都短。

经验越丰富的人越容易上当。

陈山布完第二个，退了出来。

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猪肠油脂，闻了闻指尖。腥臊味还挂着，正好。

身上沾的味道跟陷阱一个调，不会让敌人闻出异常。

沿窄道外围绕到北侧。

一棵倒伏多年的老枯木横在土坎后面，树干底部跟地面之间有不到一尺的缝隙。

陈山趴下去，整个人滑进枯木底下。

56半枪托顶进右肩窝，枪口从树干底部缝隙伸出去，虚指窄道出口方向。

射界不大，但够用。

脸贴在枯木腐朽的表面上。

松脂泥跟枯皮融在一起，从正面看过去就是一截烂木头，多看两遍也看不出来下面趴着个人。

呼吸压到最低频率。

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到连衣服褶子都不带动的程度。

等。

闭眼接了一次小白。

四人过了南口外围最后一道山脊，菱形队形正在收紧。

领头的步幅变小了，警惕性在升。

三公里变两公里。

还有时间。

陈山把脸重新贴回枯木，闭上眼睛。

不是睡。

是把所有感官全部切到听觉模式上。

风吹松针的沙沙声。

远处溪流淌过碎石的哗啦声。

偶尔有猫头鹰低叫一两声。

都是底噪。

他要等的，是底噪里插进来的异物。

军靴踩落叶的声音，跟任何一种山林动物的脚步都不同。

节奏太均匀了。

动物走路带停顿，嗅一嗅，听一听，再走。

人不一样，人走路有惯性，左右左右。

四十分钟。

来了。

最先传过来的是一个极轻的呼吸声。

穿过灌木层的沙沙摩擦，然后是军靴底碾松针的声响。

四双脚。

陈山不用睁眼就听出来了。

领头的最稳，脚掌平落，分量均匀。

第二个稍重，脚掌外翻，走路带一丝拖地的毛病，应该是背半自动的那个。

第三个脚跟先落地，每一步带一个极轻的“嗒”声，双管猎枪的。

殿后的几乎没声音。

四人进了窄道。

灌木从两侧挤过来，菱形阵自动散了。

一个跟一个往前走，前后间距大约五米。

领头的军靴一步一步往前踩。

陈山开始在脑子里默数。

他布坑的位置距窄道入口四十七步。

按军靴步幅七十公分算，大约三十三米。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右脚落下。

闷响。

不是炸响，是肉贴竹尖的那种闷。

然后惨叫炸开了。

整个窄道里的寂静被一嗓子撕成碎片，回声在两侧灌木墙之间来回弹了三四遍。

四根竹刺穿透鞋底扎进脚掌。

斜角竹尖横向撕裂肌肉纤维，竹面碎丝崩散卡在肉缝里。

领头人本能抬脚后撤。

右脚猛地往回缩。

脚踝扯动了贴地的尼龙绳。

活结崩脱。

木桩弹飞。

弯成弓形的粗竹条回弹的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但甩出去的三根竹刺不闷。

两根扎进小腿胫骨外侧肌肉。

第三根斜着划过去，从膝盖下方到脚踝拉出一道血槽。

人扑倒在地。

腰间短枪飞出去磕在灌木根上，在松针层里打了个转停住了。

身后炸了锅。

“有地雷！”

半自动的嗓子直接劈了，声调拔到最高又劈开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