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赵大江拉着窗帘，坐牢呢

他拇指搓了两下，冰碴子融成一丁点水珠渗进指纹缝隙里。

掏出水银温度计。

侧过来对着天光读数。

零下六度。

石头蹲着没动。

翻开温度记录本，笔尖从最近五天的数据逐行往下点。

零下一度。

两度。

三度半。

四度半。

六度。

阶梯间距从一度半压到了一度，而且没有任何回升迹象。

降温斜率陡了。

比他五天前推算的模型快了整整一天。

他抬头看晾架。

松子壳面上那层冰晶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白，薄得一口气能吹散，但它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

按原来的推算，初霜至少还有五到六天。

现在霜已经结上来了。

石头合上本子站起来，快步往木屋走。

鞋底踩过松针层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半拍。

木屋门推开。

陈山靠墙坐着，56半竖在手边，右手还搭在铁盒锁头上。

眼睛睁着，没睡。

石头把温度记录本翻到那一页，搁在桌面上。

手指点着数字，逐行念。

念完了，钢笔帽叼在嘴角转了一圈。

"窗口期不是五到六天。"

他看着陈山的眼睛。

"最多三到四天。"

停了半拍。

"晾架上已经结霜了。再往下掉两三度，蛙池浅水区夜间就会封冰皮，松塔蒂部冻脆一碰就碎，采收窗口直接关死。"

木屋安静了三秒。

窝棚外面大壮打了个哈欠的声音传进来，拖得老长。

陈山低头看完那列数字。

"还剩多少没打的树？"

石头翻到产量那一页。

"外围零散十七棵，单棵挂果少，来回脚程长，预估总产七到八袋。

核心区大红松三十棵，棵棵挂满，预估总产能顶外围三倍不止。"

陈山把嘴角叼着的大前门取下来，夹耳朵上。

"外围不打了。"

大壮正啃冷地瓜，听见这句话地瓜差点掉地上。

"山哥？那十七棵少说也有七八袋呢！"

"七八袋松子换你三天来回跑外围的脚程，划不划算？"

陈山蹲在窝棚底下，语气没有半分商量。

"窗口期缩了，不是六天，是三到四天。再分兵去外围跑来跑去，核心区大果子还没打完，霜就封死了。

到时候松塔蒂部冻脆，竹竿一碰碎成渣，你拿什么装袋？"

大壮嘴张着，地瓜举在半空。

"到时候你拿什么换钱？拿冻成石头的松塔壳子去砸供销社柜台？"

大壮把地瓜往嘴里一塞，使劲嚼了两口咽下去。

"明白了。"

石头已经蹲在小桌旁边刷刷写了。

钢笔帽叼在嘴角，笔尖在空白页上飞快划出排期表。

三十棵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