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这一池子蛙,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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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亮。
陈山松开攥了一夜的铁盒锁头。
推门出去。
晾架松子壳面上的霜层比昨天又厚了一截。
松针尖端挂着的白碴子在晨光底下亮晶晶的,风一过,簌簌声比昨晚又密了一层。
陈山没多看。
“起来干活!”
大壮从柱子根底下弹起来,鞋帮子踩歪了,啪嗒啪嗒跑过来。
二牛揉着眼睛从防潮布上爬起来,虎口上昨天裂的口子结了层黑痂,搓了两下龇牙咧嘴。
“今天十棵,跟昨天一样的打法。”
陈山脱了外套扔给石头,双手搭上第一棵红松的树干往上攀。
上半身发力。
双臂交替拉拽,脚掌蹬节疤借力,三下两下窜到树冠。
竹竿递上来。
手腕一顶一拧。
松塔啪地脱落。
大壮底下麻袋一抄。
“好!”
一棵。两棵。五棵。
二牛在五十米外同步开干,十竿九中,手感已经完全定型了。
大壮大牛地面兜接粗筛,流水线嘎嘎转。
大牛闷头碾壳,石碾子吱嘎响了一整天,手臂都没停过。
傍晚。
石头翻到产量页,笔尖逐行往下对。
“核心区三十棵过半了。单日产量跟昨天持平。”
他把导热板上最新出炉的松仁捻了一颗扔嘴里嚼了嚼。
“脱壳烘干没掉链子。”
陈山点了下头。
大壮三人歪在窝棚柱子底下,脸灰扑扑的,脚都不想挪。
大壮后背一靠柱子,屁股刚沾地,鼾声就起了。
二牛两只手摊开搁膝盖上,虎口的黑痂又裂了,渗着血珠子混着松脂,黏糊糊一片。
陈山没歇。
从门框边上摘下手电筒,独自往营地北侧走。
石头看着他背影,钢笔帽叼在嘴角转了半圈。
没问。
他知道陈山去看什么。
蛙池这条线,从进山第一天起就挂在两人心里。
松子抢收和亡命徒的事压着,一直没腾出手。
今天不能再压了。
越冬池。
陈山蹲在石坝沿上,手电往下照。
池水降到了当初设定的低水位线,浅水区卵石底裸露出来。
水面边缘结了一层薄冰,跟蝉翼似的,手指轻轻一戳就碎。
碎冰沿水纹荡开,没等荡远又重新冻上了。
他把右手伸进水里。
五根手指瞬间发僵,骨节缝里疼得发麻。
比三天前至少又掉了两度。
陈山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水。
水温再往下掉两度,林蛙进入冬眠代谢放缓期,体内蛙油从饱满开始被消耗分解。
顶配掉到普通,只需四十八小时。
蛙池的窗口,比松子还紧。
手电光柱推向深水区。
陈山的呼吸顿了一拍。
密密麻麻一层。
成年母蛙腹腔饱胀得快撑破皮,一只挨着一只挤在深水区底部,几乎铺满了整个池底。
手电光照过去,蛙背上墨绿色花纹在水波里一闪一闪。
偶尔一两只后腿轻蹬一下换个姿势,带起的水纹立刻被旁边挤着的同伴压平。
春天趴在泥塘里等种蛙产卵。
夏天顶着日头一桶一桶搬蝌蚪。
秋天控食闭窝,卡着时间把饵料量一克一克压下去,逼蛙体把所有营养转化成蛙油储存。
每一步都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