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七棵树，一条绳

霜还挂在松针尖上，白晃晃的。

陈山盯着那层不化的白霜看了三秒。

嘴角那根大前门的烟蒂还没来得及弹掉。

三天倒计时。

还剩两天半。

第三天清晨。

陈山推门。

脚底嘎吱一声硬响。

不是昨天那种踩碎霜碴的簌簌声。是硬碰硬的脆响。

松针层上覆了一层白。不是薄霜。是硬壳。军靴碾上去，霜碴不碎，整片松针被冻成一块，靴底磨过去只留一道白印。

石头蹲在晾架旁边。水银温度计横在掌心里。

侧过来对着天光读了三秒。

“零下十一。”

“比昨天又掉一度半。”

陈山没接话。扫过核心区红松林树冠线，往窝棚走。

大壮已经站在第一棵红松底下仰脖子等了。

二牛抱着竹竿攀上树冠，骑稳主枝杈。竹竿伸向最近一串松塔蒂部。

手腕刚摆出拧的角度。

停了。

他盯着壳面看了两秒。

蹲低身子凑近了又看了两秒。

“壳面冻裂了！”

声音从树冠上砸下来。

“最上面那层已经开纹了！”

大壮仰着脖子脸色一变。

“啥纹？”

“裂纹！细细的，从顶端沿壳面一路劈下来！”

二牛伸手掐了一下壳面。指甲碰上去的触感不对。不是昨天那种硬中带韧的手感。是脆。掐下去直接崩了一层屑。

他摘了一个扔下来。

大壮接住掰开。

松子仁表皮发灰。拿了一颗扔嘴里嚼。

满嘴涩苦。

大壮把嘴里那颗吐在地上，脸皱成一团。

“冻伤了。”

陈山走过来。拾起地上那颗碎开的松塔壳看了一眼。

放下。

抬头看树冠。

“二牛！上面什么情况！”

二牛骑在枝杈上扫了一圈。

“最上层裂了七八成！中间层刚出纹！最下层壳面发硬但还没裂！”

大壮蹲在树底下，把那半个碎松塔往地上一摔。

“不是说还有三天吗！”

陈山没理他。

偏头看石头。

石头已经在心里过完了数。温度曲线的斜率他记得比谁都清楚。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三天。”

“今天之内必须全部打完。”

他顿了一拍。

“过了今晚，剩下的全变废品。”

大壮急得在树底下转圈。军靴踩在硬霜上嘎吱嘎吱响。

“七棵树啊！！一天怎么打得完！”

陈山看着树冠没说话。

中下层松塔没裂没冻，正常打法够得着。但最上层挂在树冠最外围细枝末梢，竹竿从主枝杈伸过去还差着一截。

二牛试了一竿。手腕往外送到极限，竹竿尖堪堪碰到蒂部边缘。

拧不上力。

他往外挪了一步。

枝条弯下去半尺。脚底晃。

竹竿尖卡住蒂部了。手腕一拧。

没断。

壳面冻脆了，但蒂根反而变硬。水分结冰把蒂根和枝条冻成了一体，正常力道根本拧不断。

加力。

整根枝条弓了起来，连带旁边三四串松塔跟着晃。

再使劲，旁边那几串冻脆的壳面直接碎成渣。

二牛收了力。退回主枝杈。

底下安静了三秒。

大壮仰着脖子看树冠。二牛蹲在上面看底下。

七棵树上层加起来上百个松塔。全扔了，大几百块没了。

二牛沉默了五秒。

解下腰间那根麻绳。

大壮脸色大变。

“你干啥！”

二牛没吭声。麻绳在主枝杈与树干连接处绕了三圈，打了个活扣，套在自己腰上拉紧。

“二牛你别冒险！那枝条冻脆了踩上去直接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