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五条线，一张网

陈山把嘉陵掉头。

启动杆踩下去，引擎轰了一声。

空铁斗在碎石路面上颠得哐哐响。

车钻出猎道拐上县道，往县城方向开。

来时这条路跑过一遍了。

收购站在县道西头，公安局在县道东头。

中间隔着一条街。

县城早点摊冒着白气。

油条摊子支在路边，老头用长筷子翻着锅里的面团，热气蒸得眼镜片全是雾。

旁边豆腐脑挑子前面排了七八个人，搪瓷缸子碰搪瓷缸子叮叮当当响。

陈山把嘉陵停在巷子口，熄火。

叼着大前门没点，余光盯着县道东头。

七点刚过。

一辆绿色北京吉普从东边开过来，嘎吱停在公安局铁门外。

车门推开。

王刚穿着藏青色警服跳下来，腰板直得跟电线杆似的。

单手推开铁门，闪了进去。

铁门在身后晃了两下没关严。

陈山按灭烟头踩进碎石缝里。

拍了拍内兜。

站起来过了马路。

传达室窗户拉开半扇。

老头歪着帽子从里面探出脑袋，上下打量他一眼。

“找谁？”

“王刚。”

老头拨了内线。

嘟嘟响了三声，那头接了，说了两句。

老头把话筒搁回去，冲里面一努嘴。

“二楼最东头，自己上去。”

水泥楼梯咚咚响。

楼道墙皮剥了好几块，白灰底下露着红砖茬子。

走廊尽头一扇木门虚掩着，茶叶味从门缝飘出来。

陈山敲了两下。

“进。”

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

一张铁皮办公桌占了小半间，桌面上搪瓷缸子冒着热气，旁边摞着三摞卷宗。

墙上挂了张辖区地图，图钉扎了七八个，红线连着。

王刚坐在桌后面。

警帽搁在卷宗上面。

看见陈山，愣了半拍。

“你怎么来了？”

陈山回手把门关严。

门锁咔哒扣上了。

他没寒暄。

走到桌前。

右手伸进棉袄内兜，越过那摞松子钱，把油纸密封包掏出来。

拍在办公桌上。

搪瓷缸子跟着抖了一下，茶水从杯沿溢出来一点，顺着缸壁淌下去，啪嗒滴在桌面上。

“有人雇了持枪人员进我巡护区。”

声音压到两人之间，不高不低。

“猎杀国家保护动物。铁丝套跟此前上报的完全一致。冰封的梅花鹿幼崽尸体坐标写在报告第三页。”

目光平平落在王刚脸上。

“其中一个受雇者喊出了雇主名字。”

停了一拍。

“胡老六。”

王刚盯着桌面上那个油纸包。

手伸过去拆封条。

白胶布贴得严严实实，指甲抠了两下没撕开，从抽屉里摸出把剪子豁开。

油纸展开。

里面一份手写报告，六个编号油纸袋，袋袋贴着白胶布条，封存日期和签名清清楚楚。

手写报告字迹工整得不像山里出来的东西。

逻辑分到三级标题，页码标在右下角，每页底部都有手写签名和日期。

王刚从第一页翻起。

第一页，铁丝套型号、弹簧节扭向、发现位置坐标。

第二页，酒瓶拓印、厂标编号、与偷猎者营地的距离关系。

第三页。

手指停住了。

赵大江手绘地图坐标与实际偷猎路线吻合度分析。

三个字搁在纸面正中央——完全吻合。

后面的逻辑一环套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