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三年,翻篇了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大壮伸手接,手指头碰到钞票边缘的时候抖了一下。
那沓钱的厚度搁在掌心里沉甸甸的,他捏着,鼻子酸了,眼眶红了,使劲眨了两下扭头往旁边看。
"看啥看。"陈山语气没变,"点一下数对不对。"
大壮吸了口气低头,一张一张数,数到一半手又抖了一下。
数完了,揣进内兜,塞了一次没塞进去,又塞了一次才塞进去,纽扣扣上,手掌隔着布料按了按。
"大牛。"
石头报数,日薪加奖金加红包。
大牛接过来,嘴唇动了一下:"山哥,够我娘治好几个月的……"话说了半截咽回去了,低头把钱叠整齐揣进棉袄最里层。
"二牛。"
二牛两只肿手捧着钱,虎口黑痂蹭在钞票边缘留了一小道暗红色的印子。
他盯着那道印子看了两秒,把钱叠好塞进裤兜最深处。
石头最后算自己的——松子两成分红,笔尖逐项加完,扣掉预支五百,还剩零头七十三块六。
他把七十三块六从自己那份里抽出来搁回桌面。
"抹掉,记账。"
当面写退回凭条,签字,按手印。
凭条夹进账本对应页,预支五百那行旁边的"待冲抵"三个字上面铅笔划了一道横线。
闭合了。
三人散去。
窝棚底下传来大壮压着嗓子的声音说了句什么,二牛低低应了一声,大牛没吭声。
木屋剩两人。
陈山蹲到靠墙那个铁柜前面掏钥匙,第一道锁拧开,第二道锁拧开,柜门打开。
最底层,一个包了三层的布包搁在角落里,用麻绳扎了三圈死扣。
他把布包捧出来搁桌面上。
解绳,剥纸,展布。
灶台余烬的红光映上去。
野猪宝。
金红色结晶,拇指肚大小,表面微粗粝,不规则的棱面在暗光底下折出幽深的琥珀色光泽。
像被冻住的液态蜂蜜——又不完全像,比蜂蜜沉,比蜂蜜硬,光线钻进去出不来,全锁在里面了。
石头从对面凑近了半尺,指腹碰了一下。
触感介于金属与玉石之间,凉的,滑的,又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润底子。
他直起身看了陈山一眼。
"班长,这东西我估不了价。"
停了一拍,声音压到嗓子底部,"但不能走正常渠道——太稀有,一出手满城都知道,追过来的不光是买家。"
陈山盯着那颗金红色结晶看了五秒。
"不出手。"
三个字。
他把棉布裹回第一层,油纸包第二层,麻绳三圈绳扣打死,放回铁柜底层。
锁扣咔哒上了两道。
石头走回小桌坐下,翻开账本资产页末尾,钢笔帽拔开,笔尖落纸添了一行——非流动资产——野猪宝——待估(暂不变现)。
笔帽咔哒扣回去。
陈山靠墙坐下,56半竖在手边。
终于从兜里摸出火柴擦燃,把叼了一整天的大前门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飘过锁严的铁柜,飘过摊了满桌的单据存根,飘过记满了一整秋的账本。
他从桌面上剩余的现金里抽出单独一份,用报纸包了折了两折,塞进棉袄贴胸口的位置。
老娘的养老钱。
纸包硌着肋骨,硬的,暖的。
窗外北风灌过松针层,硬霜碰着硬霜簌簌响了一阵。
烟烧到一半,陈山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点天光。
"周站长说听人提过黑瞎子沟有人搞林蛙,齐叔也说了同一句话。"
烟气慢慢吐出来,"两个不同渠道,同一个消息。"
石头钢笔帽停在嘴角,转了一圈,没转第二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