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够大了

从账面上看就是营地口粮消耗，查不出去向。

他合上笔帽。抬头。

“大壮嘴碎，这事让他知道用途吗？”

陈山想了一拍。

“跟他说给我娘送的，顺道绕一趟大牛家巷口放下。他不会多问。”

石头点头。在旁边添了一行调度。

大壮明日下山路线：营地→大牛家巷口→陈山家→返程，第一站卡在天蒙亮之前。

笔帽扣回去，咔哒。

陈山靠墙坐下，从兜里摸出火柴擦燃，终于把夹了大半天的大前门点上了。

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飘过桌面上那袋米和那条风干肉，飘过石头合上的账本封面。

他没再提赵大江。

没再提村委会那把空椅子。

没再提任何一个村里人的名字。

次日天蒙亮。

大壮背着米扛着肉从铁丝网南门出去，灌木拐弯处枝条晃了两下。

没影了。

大牛二牛收拾好铺盖卷站在门口。

大牛犹豫了一下，走到陈山跟前。

“山哥，开春我第一个来。”

陈山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回去好好照顾你娘。”

二牛肿着的两只手往裤缝边一贴，站直了，冲陈山点了下头。

没多说。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南门外的灌木丛后面。

陈山端起56半，靠在门框上。

营地只剩他和石头。

石头蹲在小桌旁合上最后一页账本，走到门口跟陈山并排站着。

两人都没说话。

风灌过松针层，硬霜簌簌响了一阵。

远处北坡方向松针层上的白碴子在晨光底下亮晶晶的。

靠山屯的方向，什么声音也传不上来。

陈山把烟吸到最后一口，掐灭踩进门槛泥缝里。

转身走回营地。

石头跟上。

门带上了。

锁扣咔哒。

大牛二牛的背影消失在南门灌木丛后面，枝条晃了两下就不动了。

营地一下子空出来大半。

碾壳区石碾子靠着柱子根，窝棚底下少了铺盖卷，灶台旁边大牛蹲过的那块地面都显得宽敞了。

石头走回木屋坐下，翻开账本空白页。

钢笔帽拔开，笔尖落纸。

最上面一行四个字——冬储清单。

他写了三行，停笔，掏出水银温度计侧过来对着门缝漏进来的天光读数。

“零下十五。”

翻开温度记录本，笔尖从最近三天数据逐行点下去。

“十一，十三，十五。”

他合上本子看陈山。

“降温斜率比抢收期还陡，再有五六天，夜间能破零下二十。”

板墙缝隙灌进一股风，煤油灯火苗歪向一侧，差点灭了。

陈山蹲在门框底下。

“全面进冬储，今天开始。”

石头笔帽叼在嘴角，钢笔落回纸面。

“第一项，木屋门窗加装草帘破棉被保暖层，堵穿堂风。”

“草帘上沿留一掌宽通风口。”陈山接了一句。“灶台全天烧着，封太死闷烟呛人。”

石头添了括号标注。

“第二项，铁丝网全线检修，松动处补钉，生锈断段换掉，关键转角位置加挂铁皮响铃。”

陈山蹲着没动，想了一拍。

“响铃高度卡在膝盖上方一拳，野猪拱不到，风大了能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