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他不是来买蛙油的

他在纸面正中画了个方框，两个字落进去。

马总。

从方框往左下拉一条线，末端写：齐叔——盘点会当面打听，追问退伍兵。

从方框往右下拉一条线，末端写：周站长——省城电话加预写便条。

两条线，两个终端，一个源头。

石头搁下笔看了两秒。

又在“马总”上方拉出一条虚线，末端打了个问号。

“班长，你注意到没有。”

他指着虚线。

“条子上产地、村名、岗位，全是预先写好的。马总在接触齐叔和周站长之前，就已经摸清了你的底细。”

陈山靠椅背没动。

“盘点会上问，电话里问，不是情报采集。”石头笔尖点着两条实线。“是拿到情报之后的验证动作。”

他指着虚线末端那个问号。

“这条线指向更早的信源，谁最先把你的底细喂给马总的？”

木屋安静了三秒。

陈山没接话。等着。

石头继续往下推。

“正常采购商关心什么？货源，量，价。顶天问到产地就够了。”

他在纸面空白处写了六个字。

退伍兵看山。

笔尖点着这六个字。

“这三个字跟蛙油买卖有半毛钱关系吗？”

陈山嘴角叼着大前门没点，眯了一下眼。

“除非他关心的不是货，是人。”石头声音压到两人之间。“商业两路包抄，加营地踩点，加背景预采。三管齐下。”

他顿了一拍。

“不是做生意的路数，是摸底数的路数。”

灶台余烬噼啪响了一声。

木屋安静了五秒。

陈山把没点的大前门从嘴角取下来夹耳朵上。

“翻到栓动加镜那页。”

石头翻过去，秋天交火后的记录，弹道分析、射击位置、撤退步幅、体重推算，一行一行列着。

陈山手指点在页面最底下那行。

“胡老六口供交代了金额、经手人、人员名单。但最终买家呢？”

石头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从没出现过。”

“偷猎链从底下往上拆，执行的抓了，传话的抓了，出钱的抓了，拆到胡老六就断了。”陈山指着虚线。“上游不明。”

石头钢笔帽叼在嘴角转了一圈。

陈山往前凑了半步。

“你想想，秋天链条被斩断，货断了人折了。上游的人拿不到猎物了，但他不会死心。”

他指着方框里的“马总”。

“换个面目，药材商，从商业渠道重新接近黑瞎子沟，问产地是找货，追问退伍兵是找人。”

石头在图上画了第二个方框。

上游买家？

虚线连向“马总”。

旁注：待验证。

“如果上游买家跟马总是同一个人。”石头声音极轻。“动机就全通了。”

他笔尖点着两个方框之间那条虚线。

“他不是来买蛙油的，他是来找砸了他盘子的人。”

灶台余烬又响了一声，红光在板墙上晃了两晃。

陈山沉默了三秒。

右手往桌沿上一拍。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砸得实实的。

“三条。”

石头笔尖悬着。

“第一，不主动接触马总。齐叔周站长两个口子已经封了，对方再伸手，摸到的是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