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省城那头的号码,刻进脑子里了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天没亮。
陈山推门出来的时候,石头已经靠在铁丝网门口了。
帆布包挎着,右手捏着一张对折的纸。
陈山走过去接。
展开扫了一遍。
马总全部已知信息汇总摘要。
字迹工整,逻辑分了三级标题,人物特征、接触渠道、踩点痕迹、信源链条,条条编号,页底签名日期。
石头这活儿干得比县公安局的卷宗还板正。
陈山把纸折好塞进贴胸暗兜,拍了拍。
“回来前小白盯着。”
石头点头,钢笔帽叼在嘴角没转。
嘉陵踩下启动杆,引擎轰了一声,车钻出猎道拐上县道。
风灌进领口。
不割脸了。
县道两侧白桦树硬霜化了大半,枝条上挂着的冰碴子往下滴水,碎石路面湿漉漉的反着光。
嘉陵停在巷子口,熄火。
陈山叼上大前门没点,靠着车座等。
七点刚过。
绿色北京吉普从东边开过来,嘎吱停在公安局铁门外。
车门推开,王刚穿着藏青色警服跳下来,腰板直得跟电线杆似的,单手推开铁门闪了进去。
陈山按灭没点的烟头,过马路。
传达室老头歪着帽子从窗户里探出脑袋。
“找谁?”
“王刚。”
老头拨内线,嘟嘟三声,那头接了,说了两句。
“上去吧。”
水泥楼梯咚咚响。
走廊尽头那扇木门虚掩着,茶叶味从门缝飘出来。
陈山敲了两下。
“进。”
推门。
办公室没变样,铁皮办公桌占了小半间,搪瓷缸子冒着热气,卷宗比上次又多了一摞,墙上辖区地图图钉又多扎了几个。
王刚看见他,搪瓷缸子搁下了。
“又来了?”
陈山回手把门关严,锁扣咔哒。
没寒暄。
右手伸进暗兜,汇总摘要掏出来,拍在办公桌上。
搪瓷缸子跟着抖了一下。
“有个人,盯上我了。”
王刚低头看纸面。
陈山开始报,语速不快不慢,跟念报告一个调子。
“姓马,四十来岁,中等个头,金丝边眼镜,南方口音,黑色桑塔纳。”
“腊月盘点会上当面打听蛙油产地。散会后给周站长塞了一张预写便条,条子三行字。马总加省城座机号,黑瞎子沟,靠山屯巡护员。”
“齐叔线同一个人,追问黑瞎子沟是不是有个退伍兵在看山。”
“正月初八我回营地,西北角铁丝网外侧发现踩点脚印。运动鞋,鞋码四十二,步幅七十到七十二。拨过响铃复位了,但铁丝弯折处留了二次应力纹。”
陈山把纸面上那张信息流动图转过来给王刚看。
“商业两路摸底加实地踩点,三管齐下。”
顿了一拍。
“不是做生意的路数。”
王刚听完,放下搪瓷缸子。
他盯着石头画的那张图,两条实线从齐叔和周站长分别汇向中间“马总”方框,上方一条虚线,末端一个问号。
看了十来秒。
他站起来。
走到靠墙那个铁皮文件柜前面,从腰上摘下一串钥匙,拧开柜门。
蹲下去翻最底层。
一叠一叠卷宗往外拨,翻到最后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封面三个字。
赵三爷。
王刚把档案袋搁在桌面上,解开绳扣。
缴获清单,翻过去。
现场照片,翻过去。
笔录摘要,翻过去。
翻到第七页。
手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