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禁

“'未勘区'旁批注被墨渍覆盖，拓印还原一字——禁。”

他搁下笔看陈山。

“三种可能，禁入，禁猎，禁区。”

陈山蹲着没动。

“指向同一个结论。”

“对。”石头点着那个字。“不是地形原因进不去，是有人规定，不让进。”

他翻回图例栏。

“六十年代测量队走到那儿，碰到了禁令标注。他们没进去，原路撤回来，在图上标了'未勘'。”

陈山把没点的烟从嘴角取下来夹回耳朵上。

“六十年代，长白山腹地，谁有权力画一个禁区？”

石头翻开新页，中间划一条竖线分两栏。

左栏写了四个字，军事禁区。

“六十年代中苏关系紧张，长白山一线布了大量管控线和封锁区，有没有可能是那时候划的？”

陈山想了想，摇头。

“说不通。”

“哪儿不通？”

“凿痕。”陈山手指往溪沟方向一指。“那两块巨石上的刻痕，风化程度不是几十年能到的，少说上百年。”

石头在左栏底部写了一行，巨石凿痕风化远超六十年代，时间线不符，划掉。

右栏写了六个字，民间禁地封沟。

“满族老猎户有个传统，叫封沟。发现某条沟里有珍稀物产或者出过大事，族长出面凿石立碑，禁止后人进入。”

他点着右栏。

“凿痕是老辈人留的界标，时间上对得上。”

陈山接过笔，在纸面最底下画了一条横线，标了三个点。

最左边，凿痕，上百年。

中间，六十年代林业站标注禁、未勘。

最右边，今天。

他指着中间和右边之间那段空白。

“三十多年。”

石头盯着那段空白。

“完整的信息断层，没有任何官方记录触碰过这片区域。”

陈山搁下笔。

“里面可能什么都没有。”

顿了一拍。

“也可能什么都有。”

石头合上笔帽，没接话。

灶台松木段噼啪响了两声，煤油灯火苗晃了一下，稳住了。

陈山站起来走到门口，闭眼推意念。

小白从三千米高空回了一声鹰唳。

“先不进去。”陈山睁眼。“用小白的眼睛看。”

石头翻开空白页，钢笔帽拔开。

“怎么看？”

“三梯次。”陈山走回来蹲在桌前，手指在地图上画。

“第一梯次，三千五百米高空偏航，大面扫描，摸整体地形地貌。第二梯次间隔半天以上，降到两千米拍地形细节。第三梯次综合评估完了再定人进不进。”

石头逐条记录。

写到第二梯次抬头。

“偏航角度多大？常规巡防航线往西偏多少不显眼？”

“十五度。”陈山在航线图上比了一下。

“超过二十度就是刻意改向，万一有人在外围盯着小白飞行规律，偏太大等于告诉他我在看什么。”

石头添了括号标注，偏航角十五度以内，单次停留不超十分钟，扫完即撤，不形成规律。

“大黄呢？”

“留溶洞，老黑守南段，营地进静默，灶台压最低烟。”

石头在底部划了横线，大黄溶洞待命，老黑南段，营地静默状态。

陈山意念推出去。

小白，拉高至三千五百米，偏航十五度，目标溪沟对面纵深区域，扫一遍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