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月下重逢

广寒仙域，月色如常。

萧辰从虚空中踏出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宫阙最高处那座露台。

露台由万年寒玉整体雕琢而成，栏杆上刻着细密的月纹，每一道纹路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露台正上方，那轮巨大的明月虚影比别处都要近，近得仿佛伸手便能触到它的清辉。

两道身影并肩站在栏杆前。

凌星晚一袭月白仙裙，青丝如瀑，只用一根银簪随意绾起。

她的伤势已恢复了五成，面色仍有几分苍白。

但那双清冷的眼眸重新有了光彩，听到空间裂缝的细微声响也没有回头。

林若雪换上了一件素雅的青色仙裙，是凌星晚为她备的新衣。

她站在凌星晚身侧，双手搭在寒玉栏杆上，正微微仰头望着那轮明月。

她的伤也好了一些，左肩焦黑的伤口已生出新肌，胸骨的裂痕也在缓缓愈合。

萧辰落在她们身后，脚步很轻，轻到没有惊动夜风。

三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从广寒宫最高的殿脊上拂过，将远处月桂林的桂花香带到近前。

凌星晚先开口：“你要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太了解他了——从一万年前到现在。

她见过他在出征前如何沉默，见过他在做决定时，那道微不可察的眉间折痕。

萧辰没有否认。

他走到她们身侧，双手搭在寒玉栏杆上，将去往青岚仙域之后的事一一道来。

道果自闭的根源，太虚仙王的再次现身，失落神界中万道本源石的线索。

天外天裂缝和正在苏醒的混沌魔神，以及他与玄源仙帝那短暂却沉重的相遇。

说到太虚仙王最后的嘱托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说到混沌魔神背后可能还有更古老的存在时，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下去。

一切都指向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他必须去。

凌星晚沉默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才转过身来。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要把这一刻的重量都压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她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她的手指很凉，那是月华之力与万年寒玉床在她体内留下的印记，但她的掌心是温热的。

“一万年前你在天劫下陨落，我没能陪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眼角那一点极细微的晶莹照得无所遁形。

她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落泪，一万年来都是如此。

但此刻她没有躲，也没有擦，只是从这双清冷了万年的眼眸中，让那滴泪自然地滑下。

“那是我一万年里最后悔的事。所以这一次——”

她顿了顿，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石头里，

“你一定要回来。无论多久，我都等。”

萧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她的体温透过月白仙裙传到他的胸口，凉得像月光本身，却在贴着他心跳的位置一点一点地变暖。

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我答应你。”

他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没有很用力，但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凌星晚，转头看向身后那个一直没有出声的人。

林若雪一直站在原地。

她看着他们相拥，没有说话，没有上前，只是安安静静地把双手拢在袖中，身形被月华衬得单薄了几分。

她的伤势尚未痊愈，苍白的面容比月色还淡，可她站得笔直。

等萧辰的目光终于转过来时，她迎上去，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笑得不算好看——眼眶红了，鼻子也红着，嘴角的弧度却努力往上翘。

萧辰走到她跟前停下，伸手把她贴在耳边的一缕头发轻轻捋到耳后。

这个动作特别温柔，跟当年在南塘村老槐树下，帮她拢头发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耳边的头发还留着飞升天劫灼烧过的痕迹，又干又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