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铁路上的铁饭碗

林福每一句都答得顺顺溜溜，半点磕巴都没有，该记的关键点，一个都没落下。

刘师傅没多说什么，只是慢慢点了点头，端着茶缸的手顿了顿，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显然是实打实的欣慰。

茶喝完了，两人起身出了门。

刘师傅蹬着自行车走在前面，林福骑车跟在后面，不快不慢，稳稳踩着师傅的车辙走。

骑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到永定门火车站的车务段。

永定门火车站的车务段，就在永定门边上，一栋灰砖砌的三层小楼，墙皮厚实，看着敦实稳重。

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大牌子，笔锋刚硬，看着就正经。

门岗离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大爷，手里拿着一个茶缸。

刘师傅推着车过去，跟大爷点了点头，人家立马就放行了，一看就是常来办事的熟脸。

刘师傅没多耽搁，直接把林福带到了后院的大会议室。

等他们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等着，全是来参加这次铁路招工考试的。

没多会儿，监考的人来了，考试按时开始。

卷子发下来，林福快速扫了一遍，大半内容都是之前笔记里背得滚瓜烂熟的，悬着的心一下子就稳了。

他提笔就写，笔尖蹭着纸页沙沙响，顺顺当当，没一会儿就把整张卷子答完了。

交了卷，他没走远，就在大院的杨树墙根底下等着。

风刮过杨树叶子，哗哗地响，他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手心里不知不觉攥出了点薄汗。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成绩终于贴在了公告栏上。

林福挤过人堆凑过去一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总分第三名，稳稳当当过了录取线。

他攥着刚领到的招工指标信封，转身就往楼里去，找到刘师傅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飘：“刘师傅！过了！我考了第三！录取了！”

刘师傅接过他手里的成绩单看了一眼，笑着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没白下功夫，有出息。”

从车务段出来，林福蹬着自行车，一路都快蹬出火星子了，风灌进领口，他只觉得浑身都轻，恨不得立马飞回家。

到家的时候，院门敞着。

李秀兰正在院子里的铁丝上晒被子，看见他推门进来，手里的竹夹子都没放下，立马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都带着控制不住的抖：“怎么样？福子？考得怎么样？成了吗？”

林福没说话，只是咧着嘴笑，从贴身的挎包里掏出那个装着正式招工指标的信封，稳稳递到了她手里。

李秀兰接过来，把信封的封口拆开。

看清里面盖着红章的表格，她整个人都定住了，抬头看着林福，话都说不连贯：“这……这是……正式的？”

“铁路的正式招工指标，列车员，以后就是铁路上的人了。”林福的嗓子也发紧，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颤。

李秀兰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一把抱住林福，手使劲拍着他的后背，一遍一遍带着哭腔念叨：“好儿子……我的好儿子……”

喜妹也从屋里颠颠跑出来，扎着的小辫子甩得晃悠。

她看着妈妈哭，有点懵，也跟着伸手抹眼睛，带着哭腔问：“哥……你怎么了？妈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林福蹲下来，伸手捏了捏妹妹软乎乎的小脸，笑着擦了擦她的眼泪：“没人欺负哥。哥找到正经工作了，以后哥挣钱，给你买糖吃。”

喜妹的眼泪一下子就收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亮得像星星：“真的？我要吃米老鼠奶糖！”

“行，就给你买米老鼠奶糖。”林福笑着，一口应了下来。

下午，林福揣着表格，去了街道办，找王姨，开了入职要用的工作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