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津的码头

师傅说过，天津站人多手杂，小偷也多，检票的时候一定要仔细。

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没拿票，冲林福笑了笑：“同志，我是铁路家属，坐个便车。”

“对不起，请您出示车票。”林福语气客气但坚决。

“我真没票，你就让我上去吧，我就到四九城。”中年男人往里挤。

林福伸手拦住了他：“没有票不能上车。这是规定，请您理解。”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嘴里嘟囔了几句，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林福一眼，眼神有些不善。

小张在旁边看到了，走过来低声说：“福子，这种人你以后还会遇到。别怕，按规矩办就行。”

林福点头，继续检票。

火车准点发车，哐当哐当地驶出了天津站。

返程的车上人很多，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

林福提着水壶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给乘客倒水。一个老大爷端着一缸子热水，手一抖，洒了旁边的年轻人一裤子。

“你怎么回事！”年轻人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对不住，对不住，我手抖了。”老大爷赶紧赔不是。

年轻人不依不饶，声音越来越大。

林福走过去，站在两人中间：“同志，大爷不是故意的，您消消气。衣服湿了，我带你去锅炉房烘一下。”

年轻人看了看林福的制服，又看了看老大爷花白的头发，哼了一声，坐下了。

老大爷拉着林福的手，连声道谢。

林福摆摆手，转身走了。

下午四点，火车准点进了永定门站。

林福帮着乘客搬完行李，跟着车组的人去段里交班。老赵今天心情不错，破天荒地夸了他一句：“今天天津站的事，你处理得不错。检票严，车上处理纠纷也稳，有进步。”

林福笑了笑，心里挺高兴。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院子里收衣服。见林福回来，笑着迎上来：“回来了？今天跑哪儿了？”

“天津，带了一些那边的特产。”

李秀兰看到那些东西，眼睛亮了：“哟，都是天津的好东西。这海米不错，回头炖汤放几个。”

喜妹从屋里跑出来，看到麻花，伸手就要拿。林福拦住她：“先洗手。”

喜妹乖乖去洗了手，回来拿了一根麻花，咬了一口，咔嚓咔嚓地嚼着，满嘴都是芝麻香。

“哥，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林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李秀兰用海米炖了个白菜汤，鲜得很，连平时不爱喝汤的林建国都喝了两碗。

“福子，你跑车一个多月了，感觉怎么样？”林建国放下碗，看着林福。

“挺好的。”林福说，“赵师傅人好，教了我不少东西。车组的同事也好相处。”

林建国点了点头：“铁路上的工作，看着简单，其实门道多。你多学、多看、多问，别怕吃苦。”

“我知道，爹。”

……

他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跑车一个多月了，他已经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新手，变成了一个基本合格的列车员。

检票、倒水、处理纠纷、应对突发状况，这些活儿他都已经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