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粮食周转紧张

林大柱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发涩：“嗯……好几户都见底了，锅都揭不开。三爷爷（林满仓）让我来，可他特意交代了，说你要是也紧巴，千万别为难，他自己再想法子，不能拖累你在城里……”

林福心里一酸，没等他说完，就从内兜里掏出卷得紧紧的五块钱，又翻出几张宝贵的北京市粮票，一股脑塞进林大柱手里。

“哥，这些你先带回去应应急。粮食……我过两天想办法。”

林大柱接过钱票，手都有些抖，紧紧攥着，眼眶泛红：“福子，这……这让你破费了。你在城里花销也大……”

“别说了，快回吧，路上当心。”林福拍拍他肩膀。

送走林大柱，林福当夜就从空间取了三十斤玉米面、十斤白面，还有二十个鸡蛋，用旧麻袋仔细装好。

第二天天不亮，他赶到城门口，找到了赶牛车常跑红星村方向的远房叔伯刘老栓，把东西托他悄悄捎给爷爷。

几天后，村里捎回口信：东西收到了，三爷爷已经分给了最困难的几户，大家都念林福的好。

但爷爷千叮万嘱，让他千万别再冒险往村里捎东西了，怕他在城里惹上麻烦。

林福听了，心里暖烘烘的，却也没全听。月底，他又拿了二十斤玉米面和几斤白面，分别托人送给爷奶和姥爷家里。东西不多，但总能让人多撑几天，碗里能多见点粮星。

粮食紧张，是扎在每个人心头的刺。

调度室里，气氛也时常沉闷。

有一回，老郑抽着烟，忽然叹了口气：“我老家来信，说有人饿得浑身浮肿，脸都亮晶晶的，走路打晃。”

小陈也愁眉苦脸接话：“我岳母那边也是，天天挖野菜，榆树皮都剥光了。”

林福在一旁听着，偶尔点点头，并不多言。

他知道，这种时候，言多必失。

周明有次见大家情绪低落，敲了敲桌子，沉声道：“都打起精神。咱们铁路上的口粮，国家还是尽力保障的。比上不足，比下……知足吧。”

屋里一片寂静。

大家都知道周段长说的是实情，可“知足”两个字，在咕咕叫的肚子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天傍晚，林福下班路过粮店，看见墙上又贴出了新告示。人群围在那里，却异常安静。

他瞥了一眼，心直往下沉——通知写着，下个月，居民口粮按比例使用替代粮。

有人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有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已经麻木。

更多的人，只是默默转身，重新排到那似乎永无尽头的队伍后面。

林福没敢多看，推着车低头快步穿过人群。

那种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他承受不起。

回到家，桌上摆着的依旧是黑窝头和能照见人影的菜糊糊。

黑窝头里面的包着玉米面馍馍，这样更好掩盖。

一家人默默吃着，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林福拿起一个窝头，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