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夜里闲聊

林福洗漱完，他把毛巾搭在晾衣绳上，拉过板凳坐在桌边。

林娟坐在桌子前写作业，喜妹则浑身散架似地趴在桌子上翻着小人书。

煤油灯搁在桌子中间，火苗被风吹得晃了晃，林娟用手拢了一下灯罩。

“娟子，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假？”林福把板凳往桌前挪了挪，胳膊撑在桌沿上。

林娟放下笔，抬头想了想。“老师说下个月二十多号，具体哪天还没定，考完试就放了。”

她手里攥着铅笔，指尖沾着一点铅灰，说完又在纸上划了两道。

“考试能跟上不？缺什么跟家里说。”林福看着她，语气随意。

“不缺。课本都学完了，复习资料同学借给我抄了一份。”林娟把本子翻过一页，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喜妹趴在旁边翻小人书，书页卷了角，她看得认真，嘴巴一张一合念着字，念错了也不管。

“那在学校吃得饱不饱，我听说很多学校都是清汤寡水的。”“我们学校还行，食堂有窝头有粥，就是菜少，顿顿白菜。”

李秀兰从灶台边端着针线笸箩走过来，在桌边坐下，从笸箩里拿出林建国那件旧棉袄，找出一处开线的地方，穿针引线缝起来。

“下个月放假回来多住几天，妈给你做好吃的。”李秀兰咬断线头，用手指抚平缝口，又翻过袖子看了看。

“等明天我让同事换些票据，到时候多让娟子带去学校，再带些肉干放包里。”

林娟点头，嘴角带着笑。

喜妹抬起头，“姐你放假回来给我带糖。”

“学校哪有糖。”

喜妹瘪嘴，“那好吧。”又低头翻小人书。

林寿还没回来。他去张桂兰家送东西，下午走的，到现在没见人影。

李秀兰补完棉袄，叠好放在柜子上面，又拿起林建国那件工装看了看，膝盖上磨出一块白，还没破。

林寿推门进来的时候，一家人都在堂屋里。

他穿着那件半新的旧棉袄，脸上带着笑，进门先在门口站了一下，搓了搓手，又跺了跺脚，把鞋底的雪泥蹭在门槛外面。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兜，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喜妹第一个看见他，从凳子上蹦下来跑过去，拽着他的衣角喊：“大哥你回来了，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林寿弯腰摸了摸她的头，把布兜递给她。

喜妹接过去打开一看，是几个冻柿子，红彤彤的，冻得邦邦硬。

她捧着布兜跑到桌边，捧出一个放在桌上，又捧出一个，小手冻得通红。

“桂兰妈让带回来的，自己家树上结的，冻了一筐，让我拿了几个给家里尝尝。”林寿走到桌前，把椅子拉开坐下，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跟平时弯腰驼背的样子不一样。

李秀兰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那你晚上吃了没？”

“吃了，在那边吃的面条。”

“桂兰爸妈身体好不好？”

“都好，张叔还和我喝了两盅。”他说话的时候手在膝盖上搓了搓，耳根有点红。

喜妹把冻柿子摆了一排，挑了一个最大的捧到林建国面前，“爸，这个你吃。”

“太凉了，放放再吃。”

喜妹又捧到李秀兰面前，李秀兰把喜妹扒拉到一边，“留着明天吃。”

喜妹举着柿子站在堂屋中间，左看看右瞅瞅，不知道该给谁。

林福接过来放在桌上，说等明天暖了解冻了再吃。

喜妹爬上凳子，趴在桌上看着柿子咽口水。

林娟把她拉过来，“别老盯着看，又不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