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王奶奶

他站起身，把炉子盖好，又检查了一遍烟囱，不漏烟。

王奶奶从炕里边摸出一个布包，解了半天才解开，从里头拿出一双新布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匀称，鞋面是黑布。

她捧着鞋递到林福面前。“福子，这是我纳的鞋，你穿。”

林福低头看了看炕边那双王奶奶的解放鞋，鞋帮磨白了，鞋底快磨平了。

他接过鞋摸了摸，厚实，针脚细密，他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把鞋放到王奶奶手里。

“奶奶，我有鞋穿，您留着。”

王奶奶又把鞋推过来，语气倔。“你留着，你上班穿。”

林福按住她的手，把鞋塞回布包里，系好带子，放在炕角。

“奶奶您自己都舍不得穿，给我干啥。您穿，暖和。”

王奶奶张了张嘴，眼泪又下来了，用手背擦了擦，说不出话。

林福提起暖壶摇了摇，空的。

他去灶台边烧了一壶水，灌满暖壶，倒了一碗端给王奶奶。

老人家捧着碗，喝了两口，身子暖和了些，咳嗽也轻了。

她把碗放在炕沿上，伸手摸了摸桌上的玉米面袋子，手指抠开封口，看了看里面的面，又系好。

她抬起头看着林福，眼里都是泪，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差点听不见。“你这孩子，你一家子都心善。”

林福蹲在炉子边添了块煤，用火钳把炉膛里的煤块拨了拨。火旺起来，屋里的寒气慢慢退下去，窗户纸上映出火光。

他站起来，把火钳靠在炉子边上。

“奶奶，您别跟别人说。以后不够了，您吱一声，我给您送来。”他顿了顿，“别客气，我小时候您也很照顾我。”

王奶奶点了点头，用手擦眼泪，擦不干，索性不擦了。她嘴唇抖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还好有你们一家子，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林福把炉盖盖好，又把灶膛里的灰扒了扒，站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头，看着王奶奶把棉被裹紧，炉子烧起来，屋里暖了，她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点。

“奶奶，晚上睡觉把被子裹紧点，窗户留条缝，别煤烟熏着。”

王奶奶应了一声。

林福拉开门出去，把门带好。他站在院子里听了听，屋里没有咳嗽声。

他走到自家门口，在门槛上把鞋底的煤灰磕了磕，推门进去。

李秀兰正在灶台边炒菜，喜妹趴在桌上剥花生，林建国坐在桌前看报纸。

“大哥还没有回来么？”

“你大哥今天要清点一批物资，要晚一些。”林建国把报纸放下，回了一句。

林福在板凳上坐下来，李秀兰端着菜过来，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