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泊位费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扫视了一圈,直到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之后,林子义转身,对着身后的船老大吩咐着。
“下锚,各条船派一个人轮班守夜。耗子,疯子,你们两个人巡一圈码头。阿杰,检查缆绳,这码头设施老旧,别半夜被浪冲跑了。其他人,回船舱睡觉,明天天亮了再看情况。”
众人应声散去。
他转身,上了义文001号之后,朝着船头走去。
林父站在船头,抽着旱烟。
“爹,去睡吧。”林子义说。
“你先睡。”
林父喷出一口烟。“我守着。外乡人到人家的码头,得防着。”
林子义没再劝。
他知道这老头的脾气。
前世他赌钱、打架、不着调的时候,老头拿扁担追着他打,边打边骂“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这辈子他浪子回头,自打上了他的船,老头嘴上还是骂,但骂的内容变成了“别太招摇,要小心。”
然后默默帮他守夜、开船、做饭。
他钻进船舱,和衣躺下。
舱室里弥漫着柴油和鱼腥混合的气味,这是渔民的味道,也是重生的味道。
他想起张爱文。
临走前,她在码头上送他。淡蓝色的粗布衣裳,腰细得一把能握住,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的青筋。
她没哭,只是攥着他的手,轻声说:“阿义,你答应过我的,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答应你的,一定做到。”他当时说。
现在,她的手帕就贴在他胸口,上面绣着一朵小花,针脚歪歪扭扭,但每一针都拉得很紧,像她这个人——温柔,但有韧性。
林子义闭上眼睛,渐渐睡去。他在海浪的摇晃中入睡,像躺在前世的某个战壕里,随时准备醒来。
天刚蒙蒙亮,他就被吵醒了。
“外乡来的!懂规矩不?”
声音粗粝,像砂纸磨过木头。林子义睁开眼起身,钻出驾驶舱,看见码头上站了一群人。
七八个,大多赤膊,晒得黝黑的膀子上青筋暴起。
领头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壮汉,胸口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龙,龙头朝左,龙尾朝右,像是纹的时候喝醉了酒。
义文001号周围,五艘渔船的船员已经围了上来,手里拎着缆绳、铁钩、甚至一把生锈的扳手。
耗子站在最前面,方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疯子在他侧后方,手里什么也没拿,但眼窝深陷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发毛的冷。
林父蹲在船头,旱烟袋早就熄了,手里换成了——林子义眼角一跳——一把剁鱼头的砍刀。老头子的手很稳,像握着锄头。
“都退后。”林子义的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从船舷上一跃而下,两米多的高度,落地时膝盖微屈,像猫一样无声无息。
“大哥,怎么称呼?”他笑着,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
1982年的“大前门”,三毛钱一包,在渔民眼里算是好烟了。
壮汉接过烟,斜眼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