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豪气的林福来

说笑间，兄妹几人终于再次来到了m市的供销社。

依旧是那栋灰扑扑的建筑，但此刻在几个小丫头眼中，却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金光。掀开那厚重的、有些掉漆的绿色棉布门帘，一股混合着糖果甜香、糕点油香、布匹染料味和肥皂清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让林福来精神一振，也让几个妹妹瞬间屏住了呼吸，小脑袋齐刷刷地转向了副食品柜台的方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巨大的玻璃罐子，再也挪不开半分。

柜台后面，那个上次卖给林福来硬糖、被称作“李姐”的女售货员，正低头整理着货架。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林福来和他身后一串小尾巴似的、穿着破旧却洗得干净、眼睛瞪得溜圆的丫头们，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哟！这不是上次那个买糖的小伙子吗？咋又来了？还带着这么多妹妹？”李姐的记忆力很好，尤其是对林福来这个嘴甜又长得精神的小伙子印象颇深。

林福来笑着上前打招呼：“李姐，您记性真好！这不，今天带妹妹们来城里玩，想着再来您这儿看看。”

他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副食品柜台上。只见那几个大玻璃罐子里，花花绿绿的水果硬糖依旧诱人，旁边一个罐子里装着雪白的、印着红字的牛奶糖，另一个罐子里则是各种动物形状的饼干，还有用粗糙黄纸包裹着、散发着浓郁甜香的点心——桃酥和鸡蛋糕。这些东西，在后世看来或许寻常，但在六十年代的农村孩子眼里，无疑是来自天堂的诱惑！

林福来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好几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妹妹们那渴望到极致、却又努力克制的小模样。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再犹豫，指着柜台，对李姐说道：“李姐，麻烦您，硬糖再来二十颗，牛奶糖要十颗，桃酥来一斤，鸡蛋糕也来一斤！”

“啥？”李姐闻言，拿着夹子的手都顿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一斤桃酥！一斤鸡蛋糕！这加起来可得要不少钱和粮票呢！这小伙子，上次来买糖就够大方了，这次更是……她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林福来，见他虽然穿着朴素，但气定神闲，眼神清澈透亮，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底气。

“哎！好！好！”李姐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笑得更热情了，手脚麻利地开始称重、包装。她用那种印着红色“副食品”字样的粗糙黄纸，将桃酥和鸡蛋糕分别包成两个四四方方的、鼓鼓囊囊的包，又用更小的纸袋将硬糖和牛奶糖分开装好。

“硬糖二十颗，两毛；牛奶糖十颗，三毛；桃酥一斤，六毛八分钱加半斤粮票；鸡蛋糕一斤，八毛五分钱加六两粮票。一共是两块两毛三分钱，外加一斤一两粮票。”李姐飞快地打着算盘，报出了价格。

林福来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刚刚赵科长给的那沓钱，数出相应的钱和粮票，递了过去。那厚厚一沓钱在李姐眼前一闪而过，更是让她心中暗惊，对林福来的来历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