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满心担忧的李秀兰

直接给村里？怎么说来源？黑市上买的？可王主任说了，黑市上种子又贵又难找，他一个刚工作没多久的年轻人，哪来的门路和那么多钱弄到足以供应全村的种子？

得想个周全的法子。

还有盖房子的事，虽然昨晚家宴上大家都支持，但真正实施起来，千头万绪。地皮、材料、人工、钱……哪一样都不容易。

但林福来心里并不慌。他有空间，有灵泉，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更有改变家人和乡亲们命运的坚定决心。

自行车拐进红星村村口那条土路时，日头已经偏西了。车轮碾过干裂的土路，扬起细细的尘土。路两旁的地里，几个佝偻的身影还在机械地挥舞着锄头，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跟这片吝啬的土地做最后的挣扎。

林福来放慢了车速。离家越近，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越浓。家里少了一个人，那个总是安静地帮着母亲做事、照顾妹妹们的大丫，从今天起就不在家里吃住了。虽然这是喜事，是进步，可一想到晚饭桌上会空出一个位置，他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里没有炊烟，堂屋的门虚掩着。

“娘，我回来了。”林福来停好车，朝堂屋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有些奇怪，推开堂屋门走进去。屋里光线有些暗，窗户纸糊得厚，只有几缕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斑。

李秀兰就坐在炕沿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她手里拿着一件没做完的针线活儿——是五丫的一件小褂子，袖口磨破了，需要补一块补丁。可针还别在布料上，线耷拉着，显然已经有好一会儿没动了。

“娘？”林福来又喊了一声，声音放轻了些。

李秀兰这才像是被惊醒了，身子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来。她的眼睛有些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看见是儿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福来回来了……秀筠……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林福来走到母亲身边，在炕沿另一头坐下，“宿舍挺好的，单间，朝南，亮堂。王主任亲自带我们办的户口和粮本，工作也安排好了，跟着李姐在食品柜台。大壮哥也说会多照顾她。”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尽量把细节都描述清楚，想让母亲放心。

李秀兰静静地听着，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件小褂子，半晌才低声说：“安顿好了就好……就好……”

可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赶紧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

“娘，您别这样。”林福来心里发酸，从怀里掏出手帕递过去，“秀筠是去上班，是好事。供销社是正经单位，王主任、李姐都是好人，大壮哥也实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好事……”李秀兰接过手帕，捂在脸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我就是……就是心里头空落落的……那孩子长这么大，从来没离开过家……城里人生地不熟的，她晚上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食堂的饭合不合胃口？万一……万一遇上难处，找谁去说？”

做母亲的心，总是这样，孩子飞得再高再远，心里那根线却永远牵着，扯着，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