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准备出发

王秀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过苹果，却转身进屋，很快拿出来一把小刀，仔细地将一个苹果切成四瓣，递给林福来两瓣：“福来，你也吃。”

“奶，我吃过了，你们吃。”林福来推辞。

“让你吃你就吃！”林满仓一瞪眼，自己拿起另一整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溢，他满足地眯起眼，“嗯！甜！真甜！还是我大孙子孝顺！”

林福来只得接过那两瓣苹果，陪着爷奶，一边吃，一边听他们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长里短，村里最近的新鲜事，还有对他去北大荒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地叮嘱。他没有丝毫不耐烦，认真地听着，不时应和几句，享受这难得的、悠闲的祖孙时光。

这两天，他陪着二丫、三丫、四丫玩最简单的游戏，教她们认几个新字，听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在王婆婆那里学到的趣事。他帮娘李秀兰挑水，劈柴，虽然这些活李秀兰根本舍不得让他多干。他和爹林建国一起下地，哪怕没什么要紧活儿，只是在地头走走，沉默地抽根烟，看看那片贫瘠却承载着一家人希望的土地。

时间，在这种温情脉脉的陪伴中，飞快地流逝。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出发那天，天色依然是在蒙蒙亮中泛着青灰色。林家的院子里，却比往常任何一天都亮得早，也醒得早。

堂屋里，那盏最亮的煤油灯散发着昏黄却温暖的光晕。一家人围坐在桌旁，进行着出发前最后一顿早饭。李秀兰蒸了一锅掺了白面的二合面馒头，熬了稠稠的玉米糊糊，还特意炒了一小碟鸡蛋。

饭菜比往常丰盛，气氛却异常沉默。空气像是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化不开的离愁。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几个小丫头压抑的吸鼻子声音。

李秀兰的眼睛一直是红的，她不停地给儿子夹菜，把一个剥好的鸡蛋放到儿子碗里，嘴唇翕动着，那些叮嘱的话已经重复了无数遍，此刻却好像堵在了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用衣袖抹着眼角。

林建国闷头吃着馒头，咀嚼得很慢，很用力，仿佛那不是柔软的馒头，而是什么需要全力对付的东西。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儿子，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关切，有骄傲，有担忧，还有一种父亲对即将远行儿子独有的、深沉的凝视。他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哑地吐出两个字：“吃好。”

二丫、三丫、四丫也都安安静静地坐着，小口小口地啃着馒头，平时最活泼的四丫静秋，此刻也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滴落的泪珠。五丫晓红被李秀兰抱在怀里，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寻常的气氛，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这顿饭，吃得格外艰难。每一口食物，似乎都带着离别的滋味。

终于，林建国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时候不早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

林福来也放下了碗筷。他吃得很饱，娘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塞进他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