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送行

“臭小子！”林满仓打断他的话，声音洪亮，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出了门，就是大人了！好好干！给咱老林家争光！也……也给咱红星村争光！”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孙子的胳膊，“记着爷的话，在外头，心眼活泛点，但也得踏实！该硬气的时候别怂！该低头的时候……也别太犟！”这话说得有些矛盾，却是一个老人对孙子最朴素的生存智慧。

王秀英放下手帕，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她上前抓住林福来的手，把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布包还带着她的体温：“福来……拿着……路上吃……饿了就吃点……到了就给家里捎信……”

林建国和李秀兰带着女儿们，最后走出院子。李秀兰的眼泪就没停过，被二丫搀扶着。几个小丫头也都哭成了小花猫。林建国站在妻女身前，像一棵沉默的山杨，为她们挡着晨风，只是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儿子身上。

林福来接过奶奶的布包，揣进怀里（实则空间），然后朝着所有送行的亲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爷奶，谢谢大伯二伯，谢谢根生叔，谢谢大家！家里，就拜托大家多照应了！”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像是要把他们刻进心里，“我走了！大家保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毅然转身，大步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晨光渐亮，将他挺拔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个军绿色的挎包，在他身侧微微晃动，“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在熹微的晨光中格外醒目。

他自行车骑得，很稳，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那一道道目光，会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他怕一回头，看到母亲和妹妹们的眼泪，看到爷奶不舍的眼神，自己那强装的镇定就会崩塌。

他先去了供销社。这个时间，供销社还没开门，但大丫秀筠已经等在门口了。她是特意请了一会儿假，来送大哥，也是来接收自行车的。

“哥。”看到林福来，大丫迎上来，眼睛还是红的。

林福来把自行车推到她面前，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车况，然后把车钥匙郑重地放进她手心：“车交给你了。记住哥的话，每个星期回来，路上慢点，安全第一。”

“嗯，我都记着呢，哥。”大丫握紧钥匙，重重点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你在外边，一定要好好的……按时吃饭，天冷加衣……”

“知道了。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林福来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动作很轻，“行了，别送了，去上班吧。哥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妹妹，转身，朝着县城火车站的方向，迈开了步伐。他能感觉到，大丫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