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杀猪宴

“嗷——！”村民们欢声雷动，七手八脚地找来粗木杠和绳子，兴高采烈地开始捆绑抬运野猪。看向林福来和赵振国等人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欢迎，而是充满了发自内心的亲近和感激。

傍晚的熊瞎子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违的肉香。

村东头打谷场上，四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土灶上，锅底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翻滚着大块大块的野猪肉，混合着土豆、萝卜和村里仅存的一些干菜，浓白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升腾起来，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诱人。

全村老少几乎都聚集在这里。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围在锅边转悠，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口水都快滴到前襟上了。大人们则忙前忙后，搬桌子的搬桌子，摆碗筷的摆碗筷，脸上都挂着笑容——那种只有在荒年里突然有了肉吃才会出现的、发自内心的、带着点不敢相信的笑容。

林福来和赵振国一行人被安排在打谷场最中央的那张长条桌旁。这张桌子平时是村里开会用的，此刻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摆着几碟咸菜和一筐刚蒸好的杂面窝头。

王永贵村长正亲自操刀分割那头公野猪。这头野猪足有三百多斤，被几个壮实后生合力抬到一张宽大的门板上。王永贵手里那把杀猪刀磨得锃亮，在暮色中泛着寒光。他手法娴熟，先是沿着猪的脊背划开一道口子，然后顺着筋膜纹理，将整头猪分解成大小均匀的块状。肥厚的猪膘在刀锋下露出白花花的切面，瘦肉部分则呈现深红色，纹理分明。

“瞧瞧这膘！”旁边一个老汉凑近看了看，忍不住咂咂嘴，“少说也有两指厚！这年头，能打着这么肥的野猪，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什么老天爷开眼，”另一个中年汉子用下巴指了指林福来的方向，“是人家林同志枪法好！要不是人家，别说吃肉了，咱那点庄稼都得让这帮畜生祸害完！”

这话引起了周围一片赞同声。不少村民看向林福来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敬佩——尤其是那些亲眼目睹他两枪撂倒两头最大野猪的年轻人。

林福来坐在桌旁，神色平静。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深蓝色褂子，只是袖口处沾了些泥土和草屑，是下午追击野猪时留下的。赵振国坐在他左边，正跟村里几个干部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其他几个机械厂的工人也分散坐在附近，和村民们聊着天，虽然口音不同，但气氛已经很融洽了。

“福来，胳膊还疼吗？”赵振国转过头，低声问了一句。下午林福来开枪时，步枪的后坐力不小，赵振国注意到他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没事赵叔，早习惯了。”林福来活动了一下右肩，笑着摇摇头，“这枪后坐力是比土铳大点，但精度高，值得。”

正说着，王永贵端着一个大陶碗走了过来。碗里是刚盛出来的、热气腾腾的野猪肉炖菜，肥瘦相间的肉块浸泡在浓稠的汤汁里，上面还撒了一小把翠绿的野葱末。

“林同志，赵科长，你们先尝尝！”王永贵把碗放在桌上，搓着手，黝黑的脸上笑容有些局促，“村里条件有限，没什么好招待的，就这野猪肉还算新鲜。你们千万别客气，尽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