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后怕

林福来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点点头：“赵叔，俺知道。”

赵振国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转身往回走。

林福来推出自行车，骑上去，往村里赶。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但他心里热乎乎的。刚才那些话，老陈的，赵振国的，还有那个领头的公安的眼神，都让他觉得，今晚这事儿，做得值。

骑了半个多钟头，红星村到了。

远远地，就看见村口站着个人，手里提着盏马灯，往这边张望。林福来骑近了一看，是林建国。

他停下车，问：“爹，您咋在这儿？”

林建国看见他，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马灯提了提，照着他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他没受伤，这才说：“你娘不放心，让俺来接你。”

林福来心里一暖，笑道：“爹，俺没事。”

林建国点点头，把马灯递给他，自己推过自行车，说：“走吧，回家。”

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家走去。

林福来跟在后面，看着父亲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有些佝偻的脊背，照出他花白的鬓角。他忽然觉得，爹老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回到家，院子里还亮着灯。推开院门，李秀兰正坐在堂屋门口，手里做着针线，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林福来，她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回来了？”

林福来走过去，叫了一声：“娘。”

李秀兰拉着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脸，眼眶有点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福来心里一酸，笑道：“娘，俺真没事。就是厂里有点事儿，耽误了。”

李秀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说：“锅里有热水，洗洗早点睡。”

林福来应了一声，进了屋。

炕上，几个妹妹睡得正香。三丫四丫挤在一起，小脸红扑扑的。五丫缩在二丫怀里，小手攥得紧紧的。二丫睡得很轻，听见动静，睁开眼看了看，看见是林福来，又放心地闭上眼睛。

林福来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躺下来，看着黑黢黢的房顶，想着今晚的事，想着老陈说的那些话，想着那个领头的公安的眼神，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知道，明天可能还有事儿。

但他不怕。

第二天一早，林福来是被院门外的喊声吵醒的。

“福来！福来在家不？”

是王根生的声音，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翻。林福来睁开眼，看了看窗户，天刚蒙蒙亮。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披上外套出了屋。

院门一开，王根生就站在外头，跑得气喘吁吁的，额头上都是汗。看见林福来，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福来，快！村办公室有你电话！机械厂打来的，让你赶紧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