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周广长自责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点质问的味儿：“老陈，你当时就没有怀疑过林福来？”

林福来在门外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老陈的声音有点冒火：“李副厂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敌特这么大的事情，林福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个李副厂长哼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立过功是立过功，但也不能保证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万一是假的呢？万一是他听岔了呢？你擅自调动保卫科，几十号人跟着你跑，如果再引起恐慌，这责任谁负？”

老陈的声音更硬了：“如果真的是假的，责任也是我负！是我调动的保卫科，是我下的命令，跟林福来没关系！但李副厂长，您摸着良心说，昨晚那炸弹是假的吗？那三个敌特是假的吗？要不是林福来，咱们现在还能坐在这儿开会？”

李副厂长被他堵得没话说，但语气还是那样，带着点不屑：“不管怎么说，一个年轻人，大晚上的，突然跑来跟你说有敌特，你就不想想？万一……”

他话没说完，林福来忍不住了。

他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李副厂长，开口了——

“就算是假的，也不过是让保卫科的同志白辛苦了一趟。但如果是真的，整个厂子以及几百号人都会有性命危险。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副厂长瞪着眼，看向门口。他不认识林福来，但看这年轻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领导。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脸一沉，手指在桌上重重敲了一下，开口斥责：“你是谁？哪个部门的？这是领导开会，有你说话的份儿？一点规矩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那年轻人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福来身后，站着孔县长。

孔县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起来了，就站在林福来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那笑，让李副厂长后背一阵发凉。

李副厂长的嘴张着，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孔县长从他身后走出来，走到会议桌边，看着李副厂长。他没急着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得李副厂长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孔县长才开口。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李副厂长脸上。

“李副厂长，我问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李副厂长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孔县长继续说：“林福来同志昨晚发现了敌特，及时报告，救了厂里几百号人。这是事实，炸弹在那儿摆着，敌特在那儿押着，公安同志已经带走了。这么大的功劳，你不说表彰，不说感谢，在这儿盘问老陈‘为什么不怀疑林福来’？”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林福来应该装作没听见？让那炸弹响了，死几百号人，你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