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市局来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来，从哪趟车下来，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

而他，就在这里等着。

接下来的两天，火车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第一天，天还没亮林福来就到了。乾线比他早一步，正站在出站口旁边的柱子底下抽烟。晨雾很浓，站台上的灯昏黄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乾线递给他一根烟，两人默默地抽着，谁也没说话。第一趟列车进站，汽笛声撕开晨雾，旅客涌出来，扛着麻袋的、抱着孩子的、拎着皮箱的，哗啦啦地往出站口走。林福来的意念扫过每一个人——没有异常。第二趟，没有。第三趟，第四趟，一直到晚上最后一趟列车开走，什么都没有。

老赵从站台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浓茶泡得跟酱油似的。他喝了一口，皱起眉头：“乾线，你说那帮孙子到底来不来？”乾线把烟头弹出去，看着火星在铁轨上溅开：“会来的。”老赵又问：“什么时候？”乾线没回答，转身走了。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流程。老李的嗓子哑了，老孙的眼睛熬红了，老赵的皮鞋走烂了。林福来的意念从早开到晚，把每一个下车的人、每一件行李、每一个角落都扫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太阳穴开始发胀，脑子里像有一根弦在嗡嗡响，但他不敢停。每隔一两个钟头，他就找个没人的角落，意念探进空间，灌一小口灵泉水。泉水入喉，凉丝丝的，那股疲惫感消了一些，但心里的累，是泉水也消不了的。

乾线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说：“累了就歇会儿。”林福来摇摇头：“师父，俺没事。”乾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但走的时候把自己搪瓷缸子里的浓茶倒了一半给他。

第二天晚上，杨所长把所有人召集到办公室，开了个短会。他站在地图前面，手指点着火车站几个关键位置，把这两天的排查情况过了一遍——十二趟列车，几千号旅客，重点盯防了上百个带大件行李的人，一无所获。他叹了口气，说：“同志们，我知道大家累，但案子不等人。五十斤炸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不知道从哪趟车进来，不知道谁带进来。咱们只能等，只能盯。谁要是撑不住了，跟我说，我安排人换。”

没人说话。老赵靠在墙上，眼睛闭着，但没睡着。老孙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票剪子一下一下地转。老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站台。乾线抽着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林福来坐在角落里，意念半开着，覆盖着整个火车站。

乾线把烟头掐灭，站起来说：“没人撑不住。杨所长，明天照常。”

第三天一早，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开进了火车站广场。

车子停稳，车门打开，两个人跳了下来。打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公安制服，肩上的徽章在晨光下闪着光。国字脸，浓眉大眼，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一不二的威严。他下车的时候目光已经扫过了整个广场，像是在一瞬间就把所有情况都装进了脑子里。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瘦高个，寸头，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夹克，没有戴帽子，腰间别着一把五四式，武装带扎得紧紧的。他的脸型棱角分明，颧骨略高，眉骨突出，眼睛不大但目光极锐利，像是鹰一样。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出了鞘的刀，精悍、锋利、不含糊。

杨所长从办公楼里跑出来，跑得气喘吁吁的，迎上去握住那人的手：“李局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市局那边那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