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回家

“二丫，在市里好好上学。有事给哥打电话。”

二丫点点头，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福来出了门，骑上跨斗摩托，发动了车子。三丫趴在门口冲他挥手：“哥，再见！哥，再见！”四丫也挥手，五丫伸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再见！”

林福来挥了挥手，骑着摩托出了大院。晨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心里热乎乎的。

回到县派出所，天刚大亮。晨光透过窗户纸照进走廊，把水磨石地面染成淡淡的金色。林福来把摩托停在院子里，跨斗上还沾着早晨的露水。他用手抹了一把，跨斗的漆面锃亮，映出他模糊的影子。他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乾线已经到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烟灰缸里堆着两三个烟头，看来来了有一会儿了。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昨天的巡逻记录，眉头微皱，像是在琢磨什么。

看见林福来，乾线点了点头，把烟掐灭，拿起桌上的帽子。“走吧，巡逻。”

林福来从兜里掏出那副师父给的棉手套戴上，厚实实的，还带着一股新棉花的气味。两人下了楼，乾线坐进跨斗里，林福来骑上车，发动了引擎。摩托“突突突”地响起来，在晨光中驶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街上已经开始热闹了。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味飘得老远。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对面走过来，担子两头挂着针线、纽扣、发卡，边走边吆喝，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林福来侧身让了让，货郎冲他点了点头，挑着担子走远了。

乾线坐在跨斗里，双手插在袖子里，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这是他们每天的工作——熟悉片区，认识人，发现异常。林福来骑得不快，但他的意念已经悄然展开，覆盖了方圆五百米。这是他的习惯，只要一出门，意念就会自动打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每一丝异常。五百米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左边巷子里一个老太太在喂鸡，右边院子里一个男人在洗脸，前面路口一个小孩背着书包去上学，后面街上一个干部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个物体的位置，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骑过菜市场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声鼎沸。卖菜的、卖肉的、卖豆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卖鱼的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喊：“新鲜的大鲤鱼！刚打上来的！”旁边卖肉的摊子上，一个胖师傅举着砍刀，“咔咔”地剁着骨头。几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弯着腰挑挑拣拣，嘴里嘟囔着菜价又涨了。林福来的意念扫过每一个摊位，没有发现异常。

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平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有的门口堆着煤球，有的门口晾着衣裳，几只鸡在巷子里刨食，看见摩托过来，扑棱着翅膀跑开了。一个老头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手里捧着收音机，里头放着京剧。听见摩托声，他睁开眼，看见乾线，笑着点了点头。乾线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师父，您认识他？”林福来问。

乾线“嗯”了一声：“老刘头，退休工人，一个人住。每天早上这个时候都在门口晒太阳。前年冬天摔了一跤，还是我送他去的医院。”

林福来点点头，心里记下了。师父说过，干公安要熟悉片区的每一个人。谁家几口人，谁家干什么的，谁家跟谁家有矛盾，心里都得有数。他每天跟着乾线巡逻，已经记下了几十户人家的基本情况。但他比师父多了一个优势——他的意念不仅能记住，还能实时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