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追击

摩托驶出了糖厂大门，上了城郊公路。孙厂长站在门口，手里还举着电话筒，忘了放下，嘴唇在哆嗦。

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特有的那种温热的气息，混着远处田野里泥土翻新的味道。林福来把油门拧到底，摩托像一支离弦的箭，在公路上飞驰。孙毅坐在跨斗里，风吹得他睁不开眼，他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紧紧抓着车把。

“胖子。”林福来的声音不大，但孙毅听见了，他努力睁开眼看过来。

林福来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很平稳：“等会儿可能会交火。他们有枪。你怕不怕？”

孙毅的手攥着枪柄，指节泛白。手心全是汗，枪柄上滑腻腻的。他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震得耳朵嗡嗡响。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塞了一团棉花。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料到的坚定。

“怕。”

他又说了一句，声音大了一些，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林福来说：“但俺不会跑。科长你放心，俺不给你丢人。”

林福来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拧了一把油门，摩托又快了。公路两旁的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像站成一排的士兵，在向他们敬礼。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孙毅的头发被吹得竖起来，脸上的肉被风吹得直往后扯。他把枪换到左手，用右手抓住车把稳住自己，肚子在跨斗边缘一颤一颤的。

城郊公路到了尽头，拐进了市区的主干道。街道两边的行人、自行车、板车，越来越多。林福来放慢了速度，不敢开太快。但他的意念已经延伸到了最远处，搜索着那辆卡车的踪迹。

在人民广场方向。将近两公里外。

他“看见”了那辆卡车——红色的车头，绿色的帆布车斗，正在街道上行驶，速度不快不慢，方向正是人民广场。他的意念像一只无形的手，穿透了那层厚实的帆布。车斗里蹲着七八个人，有的穿着工装，有的穿着便装，怀里都抱着武器。长枪，短枪，还有手雷，别在腰间，用衣服盖着。他们的脚边还堆着几个麻袋，麻袋里不是白糖。他的意念穿透麻袋，感知到了那些东西的形状和质地。是炸药。一包一包的，码得整整齐齐。

“胖子，坐稳了。”

林福来猛地拧了一把油门，摩托发出一声怒吼，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从两辆板车之间穿了过去。挑担子的货郎吓得跳到路边，担子里的青菜撒了一地。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轰鸣声惊得龙头一歪，连人带车栽进了路边的花坛里，趴在泥土里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