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温馨

林建国转过身来，把手里的烟捏碎了，扔进了墙角的纸篓里。他走到李秀兰身边，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那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粗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没有说话，就那一下，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李秀兰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站起来。她把毛巾叠好，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抱起五丫。五丫在她怀里拱了拱，小手抓着她棉袄的领子，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哥哥”，又睡着了。李秀兰抱着她站在那里，看着林福来，嘴唇动了好几次，才说出一句话来。

“你好好养伤。娘明天再来。”

林福来说：“娘，俺知道了。”

大丫走过来，帮李秀兰把五丫的棉袄裹好，又弯腰把三丫四丫叫醒。三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林福来，愣了一瞬，像是忘了自己在哪里，然后忽然想起来，“哇”的一声哭了。四丫也跟着哭，两个丫头抱在一起哭，哭声在病房里回荡，又尖又亮。

林福来伸出手，摸了摸三丫的头，又摸了摸四丫的头。“别哭了，哥没事。过两天就回家了。你们在家好好听话，帮娘干活，带好五丫。听见没有？”

三丫吸着鼻子，点了点头。四丫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建国走过来，看了林福来一眼，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林福来没受伤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很轻，像是一片落叶掉在了肩上。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大，走得很快，棉袄的下摆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就那么站了一秒，然后推门出去了。

李秀兰抱着五丫，大丫牵着三丫，二丫牵着四丫，跟在林建国后面，走到了门口。李秀兰回过头来，看了林福来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多到林福来读不完。然后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舅妈走过来，把床头柜上的饭盒收拾好，叠在一起，装进网兜里。她看了林福来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很淡，但很暖。“福来，舅妈明天给你炖鸡汤来。你好好歇着。”

外婆王桂芝从椅子上站起来，腿坐麻了，身子晃了一下，舅妈连忙伸手扶住她。她站稳了，走过来拉着林福来的手，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像是怕他突然变没了似的。她的手指粗糙，骨节有些变形，这是多年的关节炎，手指不能完全伸直了，就那么弯着，扣在他手背上。“福来，你外公说话不好听，但他是为了你好。你别往心里去。”

林福来说：“外婆，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