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五个保镖

他靠在枕头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又过了一天。

林福来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数着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的根数。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沙沙沙的，像是有谁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无数细碎的光斑，金黄色的，圆圆的，像是一把碎金子撒在了上面。

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那个被弹片撕开的伤口，那个缝了十几针的口子，那个让医生啧啧称奇的创伤，此刻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粉红色痕迹，像是一根用铅笔轻轻画在皮肤上的线。他偷偷摸过，隔着纱布，能感觉到底下的皮肤是平滑的、温热的，没有任何结痂的粗糙感，也没有缝合线留下的凹凸。

但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纱布还得裹着，一层一层，厚厚的，从肩膀一直缠到腰。

要是让医生知道他一周就好了，估计下一刻他就得被人拉去切片研究了。

他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病房里很安静。小张坐在门口，搬了一把椅子，堵着门，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盯着走廊的方向，表情严肃得像个站岗的哨兵。但他那身崭新的公安制服穿在他身上总有点不太对劲——领口扣得太紧了，勒得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帽子戴得太正了，正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帽檐压得低低的，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他已经保持了那个姿势将近一个小时了。

林福来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又怕笑出来伤了小张的自尊心，只好忍着，把笑意压在嘴角底下，压得嘴角一抽一抽的。

小张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小王。小王比小张放松多了，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翻着一本过期的报纸，翻得哗哗响。报纸是三天前的，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连中缝的广告都能背下来了。

他翻了翻报纸，看了一眼小张，又低下头继续翻。

林福来靠在枕头上，又叹了口气。

这几个人，两班倒，二十四小时守着。白天是老周和老吴，晚上是小王和小张，巧儿全天在。他上个厕所都有人跟着，他想出去透透气都得报备，他吃个苹果都有人削好了皮切好了块用牙签戳着递到嘴边。

他觉得自己不是受伤住院了，是被软禁了。

但他不敢说。

他知道这是舅舅安排的，是外公同意的，是为了保护他。那个藏在暗处的“先生”盯上他了，他现在的危险等级跟市局领导一样高。这话是高所长说的，高所长说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正胡思乱想着，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