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回红星村

他转过头，看了林福来一眼。

“今天就好好歇着。”

林福来说：“外公，俺知道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福来就起来了。

他穿好衣裳，洗漱完，站在镜子前照了照。头发还是有些长，但比昨天整齐了。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灰，没有伤，精神得很。他把大盖帽戴正，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气。

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他走出去。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院门口，车门开着，李振华坐在后座，王桂芝坐在他旁边。老爷子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深灰色的，熨得平平整整，连领口的风纪扣都扣上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老太太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针，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两个人坐在后座，腰板挺得笔直，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仪式。

司机还是昨天那个年轻人，穿着便装。

李肖站在车旁边，穿着一身公安制服，正在跟司机交代什么。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福来看见他的手指在车顶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

李海龙靠在大门边，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林福来走到车旁，叫了一声“外公”“外婆”，然后看着李肖。

“舅舅，您不去？”

李肖摇摇头，把衣领整了整。

“手头还有事。晚上吃饭之前赶过去。”

李海龙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叼回去了。

“我也一样。你们先走，我们晚上到。”

林福来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驶出了军区大院。

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梧桐树、早点摊子、推着自行车的行人、拎着菜篮子的妇女、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一样一样地从窗外掠过。林福来靠着车窗，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上次走这条路的时候，是去住院。这次走这条路，是回家。

红星村到了。

远远就看见了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芽，淡绿色的，像是谁用毛笔在上面点了无数细小的点。树下的石头上坐着几个老人，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子里，晒太阳。春日的阳光还不算暖，但比冬天强多了，照在身上能觉出那么一点点热乎气儿。

看见吉普车开过来，老人们都抬起头，眯着眼看。有人认出了车牌，腾地站起来，朝村里喊了一嗓子。

车子在院门口停下来。

院门开着。院里院外站满了人，黑压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