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左手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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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睁开眼睛，看着那张画纸。太阳是方的——他小时候以为太阳是方的，因为窗户是方的，太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光斑是方的。花的下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母亲标注的：“砚儿的第一幅画，妈妈永远珍藏。”
“我妈为什么要把这张画夹在相册里？”
“因为你是她儿子。你画成什么样，她都觉得好。”
林砚的眼眶热了。
他从沈瑶手里接过那张画纸，放在画桌上，压在画板下面。
“以后我每画一幅画，都和这张放在一起。如果有一天我画得比方太阳好了，那就算成功了。”
“不用比它好。只要你还在画，就是成功。”
那天晚上，林砚没有做荒原的梦。
他梦见自己坐在画桌前，右手能动，拿着一支画笔，在一张很大的画纸上画画。画纸很大，从桌面铺到地上，从地上铺到门口，从门口铺到走廊。他画的是花海，一大片花海，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白色的，各种颜色的花在风中摇摆。花海的尽头站着一个女人，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看不清脸。
他想走过去，但身体动不了。
那个女人慢慢走近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的脸——不是母亲，是沈瑶。
沈瑶蹲下来，握住他的右手。
“林砚，你的右手还能画。”
林砚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指在动，握着画笔，在纸上画出一朵又一朵花。花的颜色很鲜艳，花瓣很柔软，像是真的。
“能画。”沈瑶笑了，“你的右手本来就没有坏，是你觉得它坏了。”
林砚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照在他的右手上。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没有反应。右臂还是灰色的，僵硬的，像一根枯树枝。梦里的右手能动，现实中的右手不能动。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
左手还在。左臂还有力气。手指虽然抖，但能握笔。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