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沐璃的转变

夜已深。

周沐璃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粉色真丝睡裙的裙摆卷到大腿根，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双腿并拢在一起，脚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子里全是他的脸——林深站在图书馆门口低头看她，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冬天的湖水，说“你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另一个人。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盖是淡粉色的。她现在是另一个人了。可这另一个人为什么一想到那个男人的眼睛就心跳加速？为什么下午在图书馆门口抓住他手的时候，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她全身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也许是雌激素，也许是那堆被她压在枕头底下的旧照片，也许是更早以前——在手术台上被麻醉之前，那个叫周慕辞的人最后一点残存的执念在作祟。

她闭上眼。碎片又浮上来。法庭的旁听席，她坐在那里看着林深站在被告席上，手攥着包带，指甲陷进掌心里，嘴唇在发抖。

然后画面一转，是手术室白惨惨的灯光，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说“他那个东西真不错”。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那些碎片又来了，每一片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脑子里，她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哪个是幻觉。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欠林深太多太多。不是周慕辞欠的，是她欠的。她现在是周沐璃，但债还是她的。

这时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陌生号码。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炸开了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慕辞！你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没搞定沈若溪？家里这边快撑不住了——公司资金链断了，你弟弟在国外又闯了祸，你爹我这张老脸都快被人踩到脚底下了！你倒是给个准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入赘沈家？”

周沐璃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个声音她记得。周国韬。周慕辞的父亲。那个把她当工具一样派出去勾引沈若溪的男人，那个在外面养了一个又一个情人、最后把家里的烂摊子全甩给她来扛的男人。

“你是谁？”电话那头的男人忽然顿住了，声音变得警觉，“这不是周慕辞的号码吗？你是谁？怎么是个女的？”

周沐璃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并拢的腿，看着自己裹着丝袜的脚踝和粉色睡裙的裙摆，嘴唇弯起一个极冷极冷的弧度。

“我是周沐璃。”她的声音很轻，很娇弱，带着女人独有的柔，“您找周慕辞？他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周国韬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中气十足的呵斥，而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死……死了？怎么可能？慕辞怎么会死？你又是谁？他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周沐璃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她的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着。记忆的碎片还在翻涌——那个男人从小就不管她，把她丢给保姆，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