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律师秦雪妍

秦雪妍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是坐地铁来的。

枫泽投资的办公室在陆家嘴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八层。她七点五十分到的，比上班时间早了四十分钟。前台还没人，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八点整沈若棠来了，穿着白色衬衫配浅灰色一步裙，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早餐。

“秦律师？你这么早？”沈若棠开门，把她领进去。

秦雪妍说了声谢谢，走进办公室。她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把包放好，拿出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桌面很干净，只有一台显示器和一盆绿萝。绿萝是沈若棠昨天放的，说新办公室要有绿色才像样。

她打开电脑，开始看周诗雨发来的合同。华康最近签了几个大单，合同堆了厚厚一摞。她一份一份地看，条款、价格、违约责任、知识产权归属，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看到第三份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是一份与姑苏某家医院签的设备采购合同，总价两千四百万。条款写得中规中矩，但付款方式有问题——预付款百分之五十，到货后付百分之四十，验收后付百分之十。按照行业惯例，验收后应该至少留百分之五的质保金，等设备运行一年后再付。这份合同没有质保金，意味着如果设备出问题，华康没有任何制约手段。

她在合同上做了标记，放在一边。

上午十点，周诗雨来办公室，推门进来。“秦律师，还习惯吗？”

秦雪妍把那份合同递给她。“周总，这份合同需要改。”

周诗雨接过来看了看。“什么问题？”

秦雪妍指着条款说：“没有质保金。两千四百万的合同，验收后就全款付清。万一设备出问题，华康没有筹码要求对方配合维修。”

周诗雨皱眉。“这是姑苏那边的老客户，合作好几年了，没出过问题。”

秦雪妍说：“以前没出，不代表以后不会出。设备是有寿命的，用了三五年出故障很正常。到时候配件费、维修费、人工费，谁来出？”

周诗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改一下，我跟客户谈。”

秦雪妍点头。

下午两点，曹枫来办公室。他进门的时候，秦雪妍正在看另一份合同。她抬起头，看见曹枫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曹总。”她站起来。

曹枫在对面坐下。“周诗雨说你把姑苏那份合同改了？”

秦雪妍把改好的合同递给他。“加了一条质保金条款，验收后留百分之五，一年后付清。其他条款没动。”

曹枫翻了翻，放在桌上。“行。以后所有合同都按这个标准走。”

秦雪妍点头。

曹枫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秦律师，你以前在外资所，年薪多少？”

秦雪妍愣了一下。“一百二十万。”

曹枫说。“我们这边给不了那么多。但工作强度低，不用出差，不用应酬。”

秦雪妍说。“我知道。七十万够了。”

曹枫没再说什么，走了。

秦雪妍坐在工位上，看着门口。她在鸿鹄律所干了六年，从实习生做到高级律师，见过形形色色的老板。有的强势，有的圆滑，有的精明，有的糊涂。曹枫不太一样。他说的话很少，但每句都在点上。他不像老板，更像一个坐在对面喝茶的人。

下午四点，沈若棠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秦律师，休息一下。”

秦雪妍接过来，喝了一口。是茉莉花茶，很香。

沈若棠在她对面坐下，手托着下巴。“秦律师，你以前在帝都上班？那边是不是很忙？”

秦雪妍说。“忙。一年有两百天在出差。”